昨晚又是一个夜班。
而且很忙,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等我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我记得一个中年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短袖,两个鼻孔塞着两个白色的纸巾。他流鼻血了。我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同学正在给耳鼻喉科医生打电话,说这里有一个流鼻血的病人。她今天是第一天到我们科,我有点不放心。耳鼻喉科的医生一向要我们先给病人量血压的,要排除病人是不是因为高血压流鼻血。我叫这个男人过来,准备给他量血压,里面的医生对我说:已经量过了,然后报出了血压具体的数值。我电话转诉医生,医生叫病人去她诊室看。之后我就不知道他的去向了。
等到后半夜闲下来,我坐在护士站跟前,脑袋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又看到了这个男子熟悉的身影。还是黄色的上衣,两个鼻孔塞着两团纸巾,衣服上还溅着几滴血。我说你怎么又来了,他说没有止住血,回去了又在流血。这次流程简单多了,我拿起工作手机,给刚刚的医生打电话。医生不敢相信的说:你给他量一下血压,我刚才看到出血点了啊。我带这名男子去到诊室量血压,发现他的血压是正常的。医生又叫他去诊室给他看。这次这男人下来的时候,鼻孔没有再塞住了,还端了一筐药。我一看,是止血药。可能医生想确保他这次不会再出血了。等到天亮了,我快要下班的时候,他才完全打完,说自己都睡着了。
另一个印象深刻的病人是一个年轻人。他坐在抽血的位置上,我给他抽血的时候,发现他手臂上都是新长的风团。我说你过敏了啊。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家属说是啊。我说给医生说了没有,家属说说过了。我就没有再说什么。我记得他的那只手臂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条疤痕。
等到深夜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女人拿了一张社保卡走到护士站挂号,说是过敏。我没有留意,把号挂进去了,当时同时来了好几个病人,挂完号我又去做别的事情了。过了几分钟,我听到医生在叫我。我正在换药室准备给一个女孩消毒伤口,换药包打开,准备好了消毒棉球。我听到医生叫,赶紧走过去,原来是一个病人躺在抢救室里,医生说过敏的病人,血压有点低。叫我给他打针。
我看到是一个年轻男人,满脸都是皮疹。我把监护的袖带给他绑上,再次给他量血压。又推着治疗车到另一侧准备给他打针。我拿起他的手臂,看到那个熟悉的伤疤,才想起他就是那个之前来抽血的病人,当时他是因为发热来抽血的。我问当时过敏没有打针吗,他的家属说开了吃的药,没有打针。之前他只是手臂上有皮疹,现在满脸,满身全部都是皮疹,我感觉他的脸色紫胀,意识有点迷迷糊糊的,非常严重。医生却不觉得,说皮疹过一会儿就会消的。用了平时过敏要用的全部药物,等到他的针全部打完了,脸上的皮疹真的不见了,不过他的腿上还全是红色的风团,看起来有点像金钱豹身上的斑纹,只不过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