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们又吵了一架。
原因还是老样子：她不去上学，说要在家睡觉，结果游戏打个不停。
中午我开始炒菜，就告诉她准备吃饭了。直到我慢慢吃完饭，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在打游戏。我压着火笑着说： “妞，咱们换位思考，如果是你叫我吃饭，这么久了我还在玩手机不吃饭，你会不会生气？” 她笑了，嘴上说“快了快了打完这把”，手上的游戏也没停。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才来吃饭。我说你吃完饭把碗洗了。后来，她只洗了自己吃的那只碗，筷子和勺子没动。
洗完碗，又开始打游戏。我说你把药喝了，她说“等一下”。
然后一等又是几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了，药还没喝。我再也控制不住压制已久的怒火：“打打打，一天就知道打游戏！你干脆钻到游戏里算了！那么爱打游戏，咋不搬去跟你爸住？你俩组队打去！”
说完最后这一句话，我意识到自己失口了——爸爸是孩子的噩梦。
我又改口说：“你要么上学去，不上学就找个事干，反正不能整天待在家里打游戏。”
她头都没抬：“你行你上啊，你喜欢上学你自己去啊。要你管？”
我说：“你要是按时吃饭睡觉、按时喝药，能把自己照顾好的话，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你上学好像是给我上的一样。”
她说：“又来又来，上学不是给你上是给谁上？上你的班去，成天在家里吵吵。”
我都要气炸了。我成天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她说我吵吵？我都憋出内伤了，现在也在喝药，她都看不见。我气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你这样天天请假，我怎么安心上班？”
她说：“别找借口了，一天把我当个傻子一样。不想养我生我干啥……”
我完全蒙了。脑袋嗡嗡直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边打游戏边向我扔话。
许久，回过神。我去把前几天刚洗过的床单被罩拔下来，重新洗了一遍。
洗的时候，我想起她小时候，画了画第一个拿给我看；
想起她六年级时，说“妈妈你别跟爸爸吵了”；
想起她抑郁严重的那段时间，整天不想说话、只想哭。
我忽然觉得——我不是在跟她吵，我是在跟自己较劲。
洗完了，从卫生间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桌子上的药依然没喝，但游戏停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咱们现在去姨妈家。”——前几天就说好的，清明节放假去姨妈家。
出门的时候她问我：“你是骑电动车去，还是坐地铁？”
我说骑电动车去，但路程比较远，你看你是愿意跟我一起骑电动车呢，还是坐地铁？
她说：“我当然是跟你一起。”
然后我俩就像没事儿人一样，一起出门了。
其实我知道，她也不是故意要气我。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
我知道，这场架还没吵完。
但至少，我们都先停了。
有人说，高三是一场修行，修的不只是孩子，更是父母。
我不知道这场修行什么时候到头。但我知道——吵完架第二天还给她做早餐的妈妈，不止我一个。
如果你也是，咱们隔空握个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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