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是她自己点的。
起初只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她走得慢，甚至有些笨拙，总落在队伍后面。人群像河水一样向前奔涌，有人高喊方向，有人交换地图，还有人彼此依附，像藤蔓缠绕着树。
她没有。
她只是在夜里，悄悄点了一盏灯。
灯光不大，只够照见一小块地方：一双鞋，一段路，还有偶尔被风吹动的心事。她也怀疑过——这样微弱的光，能走多远？
有一次，灯几乎灭了。风很大，四周没有人，她甚至听见黑暗在低声说话。
“你可以回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护住那点火，慢慢走。
后来她才发现，灯并不是用来照亮远方的。
它只是让她，在黑暗里，始终看见自己。
再后来，人群散了。有人停下，有人迷路，有人被更亮的灯吸引走。只有她，还带着那盏灯，走在不被注意的路上。
直到有一天，有人远远看见她，说——
“那里有光。”
她这才明白，她以为只是照见自己的灯，其实早已被别人当作方向。
而那一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因为手里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