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人间流浪，
我觉着自己就是个自由人，
我行在人间四季，我清醒看着世界，
看着这片世界上的众生，他们都是苦的，
关于人间，我不知道多少？
就像我在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路过他们的喜怒，却带不走一粒尘埃，
人间啊，我不问你要答案？
你也别问我要归期啊。
我的行囊里只装月光和酒外加几本书，
不装地图，也不装旧日的姓名，
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走，
遇见一棵开花的树就坐下，
起身时也不必告别，
我不羡慕谁的灯火通明，
也不为自己的影子倾斜而道歉，
黄昏时分，我跟晚霞平分天际，
天亮之前，我比露水更早忘记，
这一生不过是借来的纸笔，
写几行潦草诗句，然后还给大地。
我有一双被磨不烂的旧鞋，
和一颗不肯生根的心，
黄昏借宿在眼眶，黎明又启程，
风要是把我吹到哪里，哪里就是故乡，
我记不住每一盏灯的名字，
但记住了所有熄灯后的黑暗，
山河递来雨水，我接过就干杯，
时间追到身后，我便跑进下一场雪，
江湖啊，我欠你一次回眸，
你欠我一场不必醒来的大梦，
等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我就躺在大地的一个山波上看星星坠落，
不我解释来路，也不预示去向，
这人间，尽管下雨，尽管起风，
我有我的醉意，正好够用到天明。
我不记路，也不记人，
可我记得某年秋天银杏落满长街，
一个老人扫着扫着就停下来看天，
那一刻人间很慢，慢到是肯为我停留，
我睡过桥洞，也睡过五星级酒店的走廊，
保安赶我的时候我笑着走了，
没有恨他，他也是在完成他的夜晚，
有人问我家乡在哪里，
我说风起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又问我要去向哪里，我说风停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走在路上，
我会在一棵会开花的树下坐着，
看路上的行人，车水马龙，
看他们永远还是人间本身的样子，
那就是人间，那就是世间万物，
那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