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这二十多年的经历写下来,可每次提起笔时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我跟很多人都说过我那些不堪的过往,他们几乎都只是客观地去给予我一些同情,所以我一直在想我说出来的意义究竟何在?就只是想要他们同情我可怜我吗——不,不是的,像我这样自尊心强的人,我是想让他们都觉得我经历了很多事情,很懂事,和我做朋友不会给他们麻烦,可我越小心翼翼越容易把事情搞砸 。我经营不好所有关系,我一直是痛苦的,是孤独的,偶尔的麻木会给我带来快乐和幸福。
我是一个特别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因为这样我会有愧疚感,但我又总在给别人添麻烦。为了不让愧疚填满内心,我选择孤独,减少社交 ,几乎不交新朋友,我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我总是一个人走夜路,我喜欢凌晨的风,喜欢空荡的街道和夜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它们为我打造了独属于我的舞台,我尽情地做自己,它们为我喝彩鼓掌,我们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孤独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孤独。
那些在白天被压抑的情绪,总在深夜的街道上悄然释放。我曾以为,只要把自己包裹得足够严实,就不会再受伤。可后来发现,孤独并不是铠甲,而是一道透明的墙——外面的人看不清我,而我也只能隔着它,望着别人的热闹。我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看透;我想靠近别人,却又在对方伸手时下意识后退半步。
也许,真正的痛苦不在于无人陪伴,而在于我早已习惯了用沉默代替表达,用疏离代替依赖。直到有一天,真的有人愿意走进我的世界,我却不记得如何敞开自己,像一只受惊的鸟,在对方靠近的瞬间,慌乱地飞回自己的笼子里。
可即便如此,我依然会在某些瞬间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当整座城市沉睡,而我独自漫步在空旷的街道上时,我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朋友、谁眼中“懂事”或“麻烦”的存在——我只是我自己,一个被夜色轻轻包裹的灵魂。风是我的听众,树是我的知己,而这条无尽延伸的路,是我唯一敢放心走下去的关系。
或许,写下这些故事的意义,并不在于求得谁的共鸣或怜悯,而仅仅是为了告诉自己:你看,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你并没有真的被击垮。哪怕只是一个人,你也在这漫长的夜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