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县、武安、黎城三地文学作者交流座谈会上,黎城大作家王苏陵送给我一本《薪火黎侯》,这是他出版于2022年的作品。
他在书中写到:
“本人生于上个世纪60年代初,从记事起就是与饥饿相伴,能吃顿小米焖饭就是改善生活了。每次母亲做小米焖饭,我总是如影相随,寸步不利。头一碗饭,一定是父亲的,但在盛第一碗饭之前,母亲总是拿铲子先铲一铲子米饭,扣在锅边。记忆里母亲是这样做的,姥姥是这样做的,街坊邻居也是这样做的。后来稍大一点母亲才告诉我,这第一铲米是敬神的,这个神是尝百草种五谷,刀耕火种创农具,教民垦荒、发明陶器和灶具的神农氏。”
读到这里,我想起我母亲了。我母亲也是这样做的,她也是教我们先把第一铲米铲到锅后边,她也是第一碗先盛给我父亲,然后我们再上锅盛饭。
我母亲的做法是我姥姥教的,姥姥说,孩子们还小,要节省着点,大了就有了亲戚来往,就节省不了了。
我姐弟6人,人口多,米面少。母亲添一大锅水,下进小半瓢米。清汤寡水,能照见脸。小米煮得开了花,再往锅里放点豆面,这个饭叫豆面饭。
我们用的勺子是四爷爷给做的木勺子。木勺好,木勺舀饭,任凭怎样晃荡,都舀不了太多米,确保每一碗都能舀一点。
我哥哥比较机灵,他用木勺搅动起来,让满锅饭旋转,米就集中到下面了,然后从锅底猛舀一下,这样就能舀到较多的米。
腊月八日这天,我们的风俗是吃豆籽稠饭。母亲为了省米,就做南瓜不溜,有米有豆,南瓜为主。我的童年,对腊八节模模糊糊。
我成家后,孩他娘仍然把第一铲米抄到锅后边。我让她讲讲为什么,她说不知道,可能我母亲也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吧。然而,这个风俗在不知道中代代相传,涉县传,黎城也传。
还有一个“吃新米”的习俗。
每年秋后,打下新米来,第一顿做新米焖饭,都要供养,一碗放在神位前供养,另一碗送给长辈,然后自己才开始吃新米。
模糊的人说这是在敬神。
清楚的人说在敬神农氏。
不知道的也懂得,小米和步枪一样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