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秋天,历史学家威尔·杜兰特正在自家院子里耙树叶。一个衣着体面的陌生男人走过来,平静地对他说:如果杜兰特不能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他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杜兰特手忙脚乱地劝了一通——找份工作?那人有工作。吃顿好的?那人说不饿。那人走了,显然没被说服。杜兰特后来回忆:"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决定不再自己瞎想,而是写信给一百位当时世界上最受尊敬的人——作家、科学家、政治家、哲学家、艺术家——问他们同一个问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这些回信,加上杜兰特自己的回答,就是这本《生命的意义》。
一百个人,一百种活法
收到信的人五花八门:毒舌评论家门肯、正在领导印度独立的甘地、北极探险家斯蒂芬森、幽默大师威尔·罗杰斯……甚至还有一位在监狱里服刑的囚犯。
有意思的是,没有人给出"标准答案"。门肯的回答特别损,他说人生就像母鸡下蛋——母鸡不关心蛋的去向,蛋也不关心母鸡的命运,大家都稀里糊涂地活着,干好自己的事就行。威尔·罗杰斯更简单,他说自己没空想那么深的问题,忙着活着就已经够他忙的了。
甘地的回答很朴素:对抗邪恶,服务他人,就是生命的意义。那位囚犯的回信最让我动容:
"生命的意义在于我们愿意努力让它变得有价值。"
一个失去自由的人,反而比很多自由人更明白这个道理。他写道:我是这伟大而奇妙的向上运动——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没有什么能夺走我参与其中的资格。
读这部分的时候我在想:一百个答案,没有两个完全一样,但也没有一个答案说你得先功成名就、财富自由,才有资格谈意义。大家都在说同一件事——把手头的事做好,把身边的人顾好,就行了。
杜兰特的回答:意义不在远方,就在此刻
书的后半部分,杜兰特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没有讲什么高深的哲学,反而特别接地气:
"生命最简单的意义,就是喜悦——体验本身带来的兴奋,身体健康的愉悦,肌肉、感官、味觉、听觉、视觉的纯粹满足。"
他写了一段让我眼眶发热的话:
"即使生命除了那些美好时刻之外毫无意义,那也足够了——在雨中跋涉,与风搏斗,阳光下踏雪而行,看黄昏转为黑夜,这本身就是足够爱生命的理由。"
杜兰特一生都在写大部头的《世界文明史》,临终前却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书里,在于"我记得南达科他的紫色山丘,和一颗星静静落进夜空的样子"。他说自然终将毁灭他,但自然有权这么做——是自然给了他五感,给了他这具能感受千种欢愉的身体。他只想说谢谢。
"如果你安好——能站得住,消化正常——就别再抱怨,大声对太阳说声谢谢吧。"
读到这儿我愣了一下。原来意义的答案不在远方,不在功成名就之后,就在此刻的身体感受里——一顿热饭、一场好觉、一次尽兴的散步。
意义,在你比你自己更大的东西里
杜兰特还有一句话,我觉得是全书的核心:
"要让生命有意义,你必须有一个比自己更宏大、更持久的目标。"
他说,任何事物只有作为整体的一部分才有意义。单个人是脆弱的,但当你把自己放进一个更大的整体——家庭、朋友、一份事业、一个理想——你的意义就有了着落。
他举了个特别朴素的例子:
"问一个养儿育女的父亲'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他会非常简单地回答:'养家糊口。'"
这话把意义从云端拉回了地面。不需要拯救世界,不需要流芳百世,照顾好眼前的人,把一件小事做长久,就是意义。
学以致用:把这本书用在生活里
读完这本书,我做了三件小事,也想分享给读到的你:
第一,别"死于哲学"。杜兰特对陷在虚无里出不来的人说过一句话:"无论如何,别死于哲学。"意思很明白:想太多容易把人想废了。焦虑意义感缺失的时候,别坐在那儿空想,去做点具体的事——跑个步、做顿饭、见个朋友。行动本身就会长出意义。
第二,给自己找一个"更大的整体"。我身边有朋友参加公益组织、做社区读书会、坚持给老家孩子捐书,他们普遍比整天琢磨"我活得有没有意义"的人更踏实。把自己放进一个比自我大的事情里,焦虑自然就小了。这也是我最近在琢磨的方向——与其纠结自己,不如服务他人。
第三,练习"感官的喜悦"。杜兰特说得对,意义感匮乏往往是因为我们忘了自己的身体还活着。我现在每天会刻意留十分钟,不带手机,好好吃一顿饭,或者站在窗边看一会儿天。很小,但真的有用。
写在最后
《生命的意义》是本小书,一百多页,一晚上就能读完。但它问了一个我们大多数人都在回避的大问题,而且没有给你灌鸡汤——它给你看一百种真实的活法,然后让你自己去回答。
它也不会替你做决定。门肯有门肯的活法,甘地有甘地的活法,那位囚犯有他的活法。读了这本书,你不会得到一个标准答案,但你会获得一个底气:原来这么多厉害的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没必要慌,慢慢找自己的就行。
杜兰特在书里写道:
"活着不只是为了寻求某种生命的意义,一如既往前行本身就是生命美好的意义。"
与其天天追问"我为什么活着",不如先好好活着。答案会在路上自己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