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醒,呆愣了好一会儿,一抹脸,看到手上沾了水才察觉自己竟已被泪打湿了脸,我终究还是度不了这劫难。
001
我认识宋廉清,是在漫天飞雪的季节,彼时我尚且年少,又是第一次看到北方的雪,大半夜的起来洗漱,火速冲到楼下。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从来不知原来雪竟可以是这样的姿态,一片一片就铺成了白色的厚地毯,我小心翼翼的踩上去,清楚的感觉到雪在我脚下凝结成一片,突然觉得不忍,便停了脚。
解下围巾去捧雪,想带上楼装到瓶子里,却听到一声嗤笑,“不愧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大半夜的用雪祸害Burberry消遣。”
我抬头看了看,讽笑一声,“谁又有资格说谁呢?住这里的哪个会在意一条围巾,再说,雪,本是最干净的,是这脏东西糟践了雪。”
面前那人突然流了泪,“干净吗?不过是看起来干净而已,到底有多脏,谁又知道?你不在意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不在意的,算了,有钱人家的女儿,懂什么人间疾苦?”
我有些恼怒,本想辩解,却又觉得自己可笑,何苦和一个陌生人解释太多,便冷哼一生,扭头上了楼,若这世上人人懂我宠我怜我惜我,活着该是多没意思的事儿?
002
人生处处充满狗血,你越不想见到的人,你会发现他整天在你眼前晃荡。我知道了他叫宋廉清,A大著名校草,导演系,还有,我,该叫他一声学长,更准确的是师兄。
我的导师向我介绍他的时候,顿觉一地鸡毛,表演系的校草,怎么会是我师兄?他一导演系的研究生,竟然读过几个月表演系?可是,就凭他披着的这层皮,何苦去学导演?
我不住校,自小的性子又不喜八卦,学表演,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大学都快念了一半了,我连试镜都不曾,我算是努力,专业课也很是不错,却不着急出去试戏,家里自然会有人铺好路。
生在有钱有势富贵人家,总是有几分好处的。起码会少了许多常人的烦恼。
宋廉清就是一条路,虽还没毕业,却导了几部极有口碑和影响力的作品,他未必喜我,也未必看好我,可他绝不会怠慢了我。
我进组后和他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他是真的有才,我是真的会演,两个人都是嘴上不饶人的,吵着吵着竟有了几分情分。
我们的合作多了起来,两个人,单身的两个人,日渐熟悉关系越发紧密,我毕业后,我们顺其自然的在一起,却不曾对外宣布,我讨厌桃色新闻,而且,我怕家里人的反对,他和我,承受不起。
003
可我们,坚持了三年,在他声名鹊起的时候分手了,我提出来的,一刀两断,再无牵扯,他只是不断问我,必须得分开吗?我只收拾行李,其余的,一概不理会。
我爱他,很爱很爱,我学会了为他洗手作羹汤,切过极深的口子,却是做出了一手好菜,演宫廷戏时学着古代女子为他绣香囊,扎的手指疼得不敢触碰,我照顾他,即使他喝酒吐的到处都是,而我有洁癖,甚至我改了自己的强迫症,让自己成为人人夸赞的温柔姑娘,不接有和男人亲密接触的戏,我爱他,从骨子里开始卑微。
可是我选择离开他,因为我发现,我深爱着的这个男人,这个冷漠又骄傲的男人,竟是沈千雪曾经包养的男人,甚至他们一直有联系,因为沈千雪代表沈家与孙家两个家族的钱财与权势,宋廉清甘心拜倒于她的裙下。
我永远记得,那日我回到家,脖子上种着草莓的沈千雪,从浴室里出来的宋廉清,他看到我,十分惊讶,想要说些什么,我却出声打断他,鞠了个躬离开。
“抱歉,妈妈,没敲门是我失礼了,祝您生日快乐,礼物放到了桌子上,蛋糕过会儿会有人送来,妈妈再见。”
那日我回的,是我自己的家,沈千雪是我母亲,生我养我,父亲早亡,她忙于事业,极少管我,所以我们之前较之寻常母女,少了亲密,所以她放养我,而我,对于她的事情,除了圈子和商场,一无所知。
004
那天晚上,宋廉清跟我讲了他与沈千雪的过往,他说沈千雪养他是因为她说他像孙泽。
我知道的,因为我爱他,亦是因为我太爱孙泽,他是我寂寞生命中我唯一的光,他疼我爱我胜过所有。
我叫孙淼,沈千雪告诉我这是因为她和孙泽,我的父亲,他们的一切都会是我的,千雪化了和泽汇在一起,自会成淼,雪与水比任何东西都纯洁干净,可无论她还是我,却都被污了。
我们,始终渡不过这劫难,这叫做宋廉清更叫做孙泽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