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 夜十时半 黑美人

我长的比较黑,不是太黑的那种。但牙齿比较白。初中的时候有人评价我,长得像黑人,虽然他只在电视上见过黑人。

我没觉的这有什么不好,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光荣。但是,如同周围的很多人一样,我喜欢白色的皮肤,也喜欢拥有白色皮肤的姑娘。见到那些有着传说中的细嫩光滑的白皙皮肤的姑娘,总是要多看几眼。这种人少,但仔细找终归还是有的。

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了一个黑皮肤的黑美人,才恍然,自己估计是被那些千篇一律的护肤品广告给坑了,甚至狭隘了我的审美观。原来,也有那个样子的黑,纯净、细腻,微微泛着光亮。

那天在开会,临时被拉去做听众。众多领导入场坐定之后,就是她,作为一名跑现场的记者,进来了。

她脖子上挂着相机,面无表情。但首先让我感觉到的就是脸上的“黑”,直扎进我的眼里,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睫毛的上挑。五官长得端正,脸略宽,但没有赘肉。头发浓而且黑亮,绾成了很少见的发式。

她上身是红色的短袖T恤,下面穿着黑色的短裤,腿型很漂亮,直。

也就是一撇,她便和同事找了个座位在前边坐下了。会议过程中,她必须在在会议室里寻找合适的角度拍照,所以有几次在我面前走过,有几次在我周围停留。

这些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她或走或停,留给我的只是侧面和背面。像一张张照片,停留在记忆里。从这些片段里,我平生第一次意识到了这种特别的“黑”,在潜意识里为之惊叹,在有限的词汇储备里,除了“美丽”之外找不出另一个可以形容她了。

她的皮肤很好,真正的可以称之为细腻,毛孔都看不到。绾成造型的头发,油亮油亮的,像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让我盯了很久的,是她的腿,在会议室不太明亮的灯光里微微泛着光亮,由于几乎没有赘肉,所以显得出奇的平滑。走来走去的时候,如同一面铁磨成的镜子,那缕光还会在皮肤上移动。汗毛不知道是不是刮过,找不到踪迹。

就是这样一个“黑美人”,拥有着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皮肤的黑美人,让我领略到了另一种美丽。

她的美,对于我,是一种颠覆。让我直接走到了自己原来意识的反面。如果说,以前的我是在一条用自己的意识铺就的道路上寻找感觉的话,那么,这位黑美人,给予了我一种意外的震撼。以前的我,是在意识的周围竖起各种规则或者概念,而在意外之处出现的她,在我苦心孤诣塑造起来的理性隧道的墙壁上,敲了一个洞,让我真正开始意识到了“感觉”的力量。

无以言表,却真实存在。

现在距离见到那位黑美人的日子已经很久了,而今天晚上,看了印度电影《Kahaani》(《无畏之心》),女主角十分典型的印度女人肤色,一下又让我回想起了她。

在长相上,她当然不如电影里的那个女人漂亮,但在皮肤上却更让我为之着迷。

艺术之美,自然之美,何为欣赏,何为爱好,也许只不过是掉进了自我织就的窠臼里。需要的,也是容忍和好奇。

意外之美来临的一刻,大约不会是循着理性的轨迹攀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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