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调查室的空气冰冷而凝滞,只有记录仪器的微弱嗡鸣和调查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砂金先生?”调查员重复了一遍。 砂金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惊醒,他挑了挑眉,嘴角撇了一下,目光垂落片刻,随即又抬起,带着一丝玩味投回调查员脸上。 “呀,‘法官’先生?”他拖长了语调。 “我们不是法官,砂金先生。”调查员冷淡地纠正。 “当然不是。”砂金低声轻笑,几乎听不见。 “内部调查已经开始,请为此提供陈述以供记录。” “好的。”砂金换上一副合作的态度,“亲爱的临时内部调查部成员们,关于所谓的……”
闪回 - 黑白画面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场合,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翡翠正轻啜着茶,与一位随行人员交谈。 “你知道上次公司针对他的现场调查持续了多久吗?”
“我不知道,我猜四五天?”
“整整二十四天!”翡翠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哦,我的星神啊!这真是份苦差事。”
“谁愿意赌上自己的一生呢?”翡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您当时不在现场吗?”
“作为战略投资部的一位高管,我当然需要避嫌。”她微微一笑,“他们甚至需要问这个?这是多久前的事了?”
“五年?”
“四年。”翡翠精准地纠正。
随行人员低声道:“但砂金他依然在分裂公司。” 门口传来敲门声,随行人员端起茶具退了出去。翡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往会场的路上,随行人员再次开口:“哦,翡翠女士……” “别叫我的名字,称呼我‘女士’。”翡翠打断他。
“好的,女士。这只是个形式。顺便,您还没签署星际和平公司的晋升合同呢。公司想提拔您为战略投资部的高级主管。”
翡翠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如果他们问起砂金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您只需告诉他们真相,这对您没有任何损害。您履行了职责,这是公司无法否认的。毕竟,谁愿意赌上自己的一生呢?” 随行人员推开会场大门。
托帕的声音传来:“很高兴见到您,夫人。” “一切都还好吗?小叶琳娜。”翡翠问道。
“是的,只差您了。”托帕回答。 翡翠坐下,面向会议桌:“主席先生,以及……”
画面切回调查室 - 彩色
调查员的声音将砂金拉回现实:“你为何离开庇尔波因特?”
“为了收回匹诺康尼。因为公司已经失去了对那个地方的控制。如果做得好,我的上司翡翠和我的同事托帕或许还能升职。”砂金流畅地回答。
“你过得还好吗?”
“不,”砂金的语气低沉下来,“我想家,想念我的家人,而且……”他抬手捂了下嘴,“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之前
砂金独自坐在跳跃的火堆前,火光在他异色的瞳孔中闪烁,映照出深藏的疲惫与思索。
闪回 - 黑白画面 - 董事会质询
一位公司职员正在询问翡翠:“亲爱的公司董事会成员们,翡翠女士,我想知道您和砂金是何时成为上下级的?” “从他被公司收购起,他就一直跟着我。”翡翠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时您已经是战略投资部的员工了?” “正确。但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我们从匹诺康尼回来之后。那时他已声名鹊起,被称为近年来最优秀的员工。当时我是战略投资部的P46级干部,决定让他在部门内承担主要责任。”
闪回 - 更早的会面
砂金走进翡翠的办公室。 “我们的功臣来了。啊,砂金,卡卡瓦夏。”翡翠热情地招呼。
“无论怎么读,我都是埃维金人。”砂金平静地纠正。 “哈哈,”翡翠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可能又让你想起过去了。”
“没关系,都过去了。”砂金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砂金走向托帕,顺手将咖啡递给她。翡翠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走向他们。但砂金和托帕交谈几句后,托帕面露不悦地离开了。翡翠:“托帕?” 托帕头也不回的走了 。翡翠转向砂金:“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 砂金:“翡翠女士,或许我需要更详细地向您说明我的过去。” 翡翠:“哦,没关系,不必了。早在买下你的时候,你就说得很详细了。” 砂金:“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翡翠:“当然不!你为公司立下这么多功劳,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砂金:“今时不同往日了,翡翠女士。” 翡翠:“不,不,不,公司是很宽容的,我们只看能力。就能力而言,你非常适合这份工作。” 砂金:“好的,夫人,明天董事会见。” 翡翠:“这份工作能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受尊敬的人。”
回到董事会质询 - 黑白
内查会人员:“所以他经常向您提及他的过去,但您完全不在意这些事?” 翡翠:“是的。因为他跟我很久了,我当时只在想他到底对托帕说了什么,让她那么生气。”
“那后来呢?”
“后来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画面切回调查室 - 彩色
调查员追问:“你去匹诺康尼时,接触了很多当地商人?”
“是的。”
“是否接触过‘秩序’的残党?”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闪回 - 遭遇波提欧
一家餐厅里,砂金看着面前的牛仔。 “真是冤家路窄啊,牛仔。” 波提欧用枪指着她:“说‘波提欧’……或者吃子弹。”
回到调查室
调查员的声音响起:“绑架你的强盗,是否是一名叫做波提欧的巡海游侠?”
“是的。” “你与他有过接触吗?”
“我没有与他正式接触过,但我们的命运……稍有交集。”
闪回 - 董事会质询 - 黑白
内查会成员:“砂金先生的档案中有关于他在茨冈尼亚-IV活动的详细记录,您能解释一下吗?”
翡翠:“我不太清楚这个,您可能得问……” 内查会成员强硬地打断:“我在问您!翡翠夫人!”
翡翠:“啊,据我推测,这可能与他的种族有关。”
画面切回 - 彩色 - 与托帕的争执
托帕对砂金说:“你不该把这个问题带到公司来。” 砂金:“啊,托帕,那是我写的。”
托帕:“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最好的证明就是你能毫无顾虑地留在IPC。”
砂金:“托帕,你在金融行业。如果你从事金融革命,会对其他革命视而不见吗?”
托帕:“你不能这样做。”
深层闪回 - 姐姐的质问
砂金的记忆中,帐篷内砂金的姐姐说:“今晚我们就待在这里,这可能是个避风处。” “卡卡瓦夏,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羡慕我们敌人的生活?” 砂金:“姐姐,你难道不想过那种……” 姐姐:“这种生活确实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也一直很重视你的想法。即使你错了,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这次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砂金:“因为我想赢,也想要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回到现在 - 会议室
砂金正在对同事们说:“我们需要消除世界上的一切歧视,全世界的人们……” 托帕猛地推门进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其他星域的人和你有什么共同之处?” 一位员工反驳:“我们都是人类!” 托帕厉声道:“所有人,现在都出去!立刻!” (砂金跟着其他人一起悻悻离去。) 托帕:“砂金,你留下。” 砂金:“怎么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生气。” 托帕:“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下次回家时,检查有没有人跟踪。别再这么天真了——这会害死你的。你不是在狂妄自大;你是真的很重要。” 砂金:“好吧,我明白了。” 托帕:“我要你活——” 砂金:“实际一点。”
计划匹诺康尼
砂金对翡翠说:“所以你想收回匹诺康尼,扩张IPC在整个宇宙的影响力,顺便确保我们的晋升?”
翡翠:“是的,但不全是。” “我听过公司对你的评价——大多是傲慢、鲁莽、总觉得自己会赢、不计后果地‘押上一切’。除了托帕,她至少还会为你辩护几句。”
翡翠提出条件:“一艘船,还有谈判物资。”
砂金:“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加入你的团队?”
翡翠:“无论如何,我们需要董事会的批准。”
砂金:“你预计这要多久?”
翡翠:“在那个疯子完全控制匹诺康尼之前。”
砂金:“那你不太可能赢。”
翡翠:“为什么?”
砂金:“我以前和他那样的人打过交道。他比你们更了解当地风俗——他已经领先好几个系统时了。”
翡翠:“那我们该怎么办?”
砂金:“我知道如何收回那个地方。你想要效率,对吧?我们从相关部门抽调精英。你继续领导战略投资部准备谈判。别担心时间——托帕和我先去侦查。你等待合适时机抵达匹诺康尼,准备充分,打那个疯子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在庇尔波因特和匹诺康尼之间开启一条星际通道,随时准备运输人员和物资。”
翡翠:“但在那个星球上,‘同谐’还在和‘秩序’的残党冲突。需要有人事先解决这个。你来处理?”
砂金:“不。”
翡翠:“星穹列车?”
砂金:“正是。真不愧是我的上司。” “利用他们来收拾残局。我会联系忆者,把那些人直接带到我这里。如果解决了,我们就让他们分一杯羹——也许他们以后还会帮我们。”
翡翠:“好家伙。”
后面
砂金站在窗边:“嘿,托帕……能聊聊吗?”
托帕:“当然,怎么了?”
砂金:“我在想……如果我们继续通过殖民扩张,在大多数星球上进行贸易,吸收其他文明和国家……以后会不会产生负面影响?”
托帕:“几乎不会。我们的占领不会损害当地环境。”
调查的终局
调查员问托帕:“你完全清楚砂金的过去和现状,对吗?” 托帕:“是的。” 调查员:“那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问题。根据董事会目前的指导方针,你还会带他去匹诺康尼吗?” 托帕:“什么指导方针?” (一名工作人员示意另一人递给托帕一份文件。) 调查员再次发问:“让我再问一遍——根据董事会目前的指导方针,你还会带他去匹诺康尼吗?”
(背景中隐约传来对砂金的抗议声。) 调查员:“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 托帕对砂金说:“我真受不了。当他们那样批评你时,你为什么不反击?你不是总想赢,想站在顶峰吗?”
另一位调查员质问砂金:“你建议董事会停止像这样的市场扩张,然而在你抵达匹诺康尼时,下一份殖民计划已经在起草中。为何提议暂停?”
砂金:“我没有。我只是……指出了困难。”
调查员:“但公司已经放缓了速度。”
砂金:“不,不——我们花了数小时一起讨论这件事。”
托帕(在另一个场景):“我们甚至可以在其他主要星系尝试这种方法。我认为各位可以私下讨论。在董事会将做出最终决定。”
与波提欧的对话
波提欧:“砂金……像我一样,你曾经有家人,生活在族人之中。我在想——如果你继续武力扩张,会不会有更多人变得和我们一样?”
砂金(停顿片刻):“我们会尽力避免那样。”
黑白画面
内查会成员:“当时,弗朗西斯科·德·比斯基(Francesco De Biski)已经退休。是谁允许他查看砂金的相关信息的?”
翡翠:“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画面变回彩色,成功的时刻
IPC主管(宣布):“我很高兴宣布,我们已经收回对匹诺康尼的大部分权利!”
翡翠:“小叶琳娜!我们成功了!”
砂金接了翡翠的电话 ,翡翠:“砂金……当年买下你,并听从你关于匹诺康尼的建议,是我做过最聪明的决定。”
分歧与掌声
一位员工:“我认为我们未来的行动需要谨慎,因为我们无法判断其他文明是否会像我们一样……”
砂金:“不,不,只有通过类似的技术让世界在某种程度上达成统一共识,才能实现所谓的‘和谐’。”
某个员工大喊:“砂金!” (掌声,欢呼声呼喊着“砂金”,声音逐渐变大。砂金似乎受不了这欢呼,流露出难受的表情,仿佛又听到了那些抗议声。)
画面变为黑白,另一个场合
翡翠:“他没有家人,没有好朋友。公司内部有许多与他明争暗斗的高管。他们基本已达成了制裁砂金的能力。但这并没有阻止他提出要限制武力扩张市场。”她十分激昂的说道
黑白画面
随行人员(对翡翠):“不是星期日,也不是‘秩序’的残党。是你,翡翠。是你把砂金的一切都告诉了弗朗西斯科·德·比斯基。是你让他去对付砂金。”
很久之前,办公室里,翡翠对弗朗西斯科说:“整个档案都可以详细查阅。”
弗朗西斯科:“这些数据很详细,但不是什么新数据。”
翡翠:“你的结论是新的。我已经考虑过了——让我的下属来处理这件事。你整理文件,总结些新东西出来。”
弗朗西斯科:“一场审判?”
翡翠:“不。没有审判。不能给砂金说话的舞台。我们必须彻底毁掉他的声誉,让他在IPC董事会上无法发表意见。” 弗朗西斯科:“具体怎么做?”
翡翠:“找个破棚子,远离焦点。程序从简。把你准备好的材料交给我的下属去指控他。”
一位员工找到了砂金,公司员工:“砂金,你被指控与外部势力勾结,泄露商业机密……”
翡翠(画外音继续):“如果他反击,公司会组成调查组。授权我们的下属翻阅砂金的记录——但拒绝给他辩护人。闭门听证,无关者不得入内。我们的目的不是定罪,只是否定。”
对峙升级
托帕(在休息室,彩色场景):“翡翠知道你不会退缩。她知道你会接受调查,被IPC开除,身败名裂,再次无家可归。这次你必须反击!但我警告你——这场战斗并不公平。”
切至黑白画面,内部听证会, 托帕:“基于他们的质询和拒绝出示原始证据,这是陷害,不是调查。”
听证成员:“你在指控谁?”
托帕:“翡翠。”
回到彩色,托帕:“你赢不了。这明显是走形式。”
砂金:“我有必须坚持的理由。” 托帕笑了笑,点点头,转身离开——然后突然回头。托帕:“你为公司付出了一切,如果他们就这样回报你,你应该离开。”
画面变成黑白
翡翠愤怒地扔掉外套。下属:“情况对我们不利,夫人。”
翡翠:“真可笑。没有听证会了——多亏了刚才那场闹剧,现在只剩审判了。”
下属:“托帕在公开指控您。”
翡翠:“她证明不了什么。她永远证明不了是我把那些文件给了弗朗西斯科。” 下属:“这不是审判,夫人。”
翡翠:“对。他们不定罪——他们否决。” 下属对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翡翠:“从一开始,她就和高管们勾结。我不知道砂金对她说了什么,但现在小叶琳娜甚至都不看我了。那个该死的赌徒,最会摆弄人心。”
最终的质问
听证成员:“砂金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公司的武力市场扩张产生道德担忧的?”
砂金:“当我意识到我们为了利润放弃了一切底线的时候。”
闪回托帕第一次见到砂金的场景。 托帕:“啊,公司的金牌。” 在一个颁奖典礼上,砂金站在角落,紧握着一个奖杯托帕(画外音):“他们会表彰你的功绩,但现在你要承受后果。总有一天,当他们觉得你受够了苦,他们会给你端上披萨和苏乐达,给你一番演讲,一枚奖章——全都假装从未发生过那些事。”
砂金与参会者打招呼。有人瞥了托帕一眼,她瞪了回去。 托帕(画外音):“记住——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他们自己,不是你。”
回到更早的时候
托帕笑了笑,转身离开——砂金:“托帕。”
她停下了脚步。
砂金:“当我向你提交那份提案时,我们认为武力扩张会摧毁当地的生态系统和文明。”
托帕:“我记得。怎么了?”
砂金:“我想……我们确实摧毁了它们。”
托帕没有再说什么,走开了
在一个蒙太奇式的意象与寂静当中
砂金在一艘战舰内部僵立着,凝视远方他仿佛看到一颗星球在他的眼前爆裂开来
星际和平公司的舰队降临
炸弹如雨落下;平民逃亡。
爆炸充斥屏幕。
砂金闭上双眼。仿佛一切都从此戛然而止
黑屏
砂金的姐姐(画外音,低语):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血液永远鼓动,旅途永远坦然,诡计永不败露,我们将在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再见,卡卡瓦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