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和王秃子的事被王婶抓了现行后,小玉就拉着他亲家的侄子去了小旅馆,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她就和侄子悄悄的反回了工棚。她不敢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连滚带爬地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塞进蛇皮袋,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动旁人。短短几分钟收拾完毕,她扛起行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工地宿舍,一路狂奔,像是身后有万丈深渊在追赶,只想彻底逃离这片是非地。
等小玉一路颠簸赶回老家,眼前的场景更是让她心头一沉。家里的小院被挤得满满当当,一群形形色色的男人堵在屋里院里,都是她往日招惹的情人与债主。众人围着她的老公吵吵嚷嚷、步步紧逼,全都上门讨债要钱,把老实本分的男人逼得手足无措、满脸窘迫。家里鸡飞狗跳,争吵声、抱怨声、怒骂声不绝于耳,好好的家俨然成了一团乱麻。
没人知道小玉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说好话、打感情牌,或是许下承诺、百般周旋。短短一天时间,她竟硬生生安抚好了这群难缠的债主和纠缠不清的人,平息了家里的风波。待家中彻底安稳,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再次离开家乡,重新踏上了外出打工的漂泊之路。
这一次,小玉落脚的工地在离家不远的赤峰市市内的工地。依旧是熟悉的钢筋工程活。这片工地的包钢筋工头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姓关,工友们都喊他小关。小关家境尚可,手里管着工地的钢筋班组,平日里格外清闲,极少亲自上工地盯现场,日常施工管理全都交给了专门的带班师傅。
小玉本就是深谙人情世故、擅长逢迎周旋的性子,来到工地不过几日。这天恰逢小关来工扡,两人不知怎么的就对上了眼。
没过多久,小关便瞒着工地众人,带着小玉和工地上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媳妇,在远离施工场地的偏僻村落租了一间小出租屋。三人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简陋的小屋里厮混度日,荒废做工。那时的小玉早已年四十七八了,年岁偏大,论辈分、论年纪,几乎能做小关的母亲,可她丝毫不顾颜面底线,沉迷这种混乱放纵的生活。旁人都知晓,小关包着三处工地,辛苦奔波一整年,拿回家的也不过六七万块,大部份钱财却尽数耗费在荒唐的厮混生活里。
自此之后,小玉彻底变了模样,在各个工地之间辗转漂泊,一晃就是数年。她从未踏踏实实安下心来干活谋生,混迹工地的日子里,整日游手好闲、投机取巧。每到一处工地,她从不专注于手头的钢筋零活,反而四处周旋,与不同的工人、工头暧昧纠缠,靠着周旋各色男人度日,活成了工地上人人议论的风尘闲人。
旁人看似她终日浑浑噩噩、肆意鬼混,毫无正经营生,没人料到她心中始终藏着执念,只为还清一身巨额债务。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靠着游走周旋、步步算计,她硬生生还清了那三十多万的欠款,将压在身上多年的巨额债务彻底清零,这份隐忍和手段,寻常人根本难以企及。
债务还清后,小玉依旧没有安稳下来。进入第四个年头,她收拾行囊,辗转前往霍林河的工地谋生。
恰逢此时,曾经和她纠葛过的的王秃子刑满释放,重获自由。两人昔日余情未了,王秃子心里始终放不下小玉。过完年后便几经周折的联系上了她。念着往日情分,也为了有个落脚依靠,王秃子一路追随,远赴霍林河投奔小玉。
初到霍林河的前两天,小玉尚且顾念旧情,对落魄的王秃子多有照料,日常起居处处照拂。可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在工地做带班师傅、风光一时的王秃子,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出狱后只能做最普通的绑钢筋工,干最累最苦的活,技术不过关,收入也微薄,更是毫无话语权。
看着落魄平庸的王秃子,小玉心底的情谊快速消散,满眼皆是嫌弃与不甘。素来现实功利的她,很快便攀上了工地矮胖的钢筋包工头,日日殷勤周旋,将落魄的王秃子彻底抛在脑后。
被冷落、被抛弃的王秃子终日心情郁结、郁郁寡欢,生活的落差和情感的失意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时糊涂之下,他走进街边洗头房排解烦闷,不料误入圈套被人设局算计了两千块钱。回到工地干活时,绑柱子时又心不在焉的脚下一滑,不幸撞在木工的电锯台上,断了两根肋骨,身受重伤,狼狈不堪。
可即便落到这般凄惨境地,小玉依旧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动容。她从未探望过半次,不曾问一句伤势,更没有伸出半点援手,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旧人彻底置之不理、漠然无视。
小玉的薄情寡义、心硬如铁。她看透人情冷暖,活的极致现实,为了生计可以放下尊严、舍弃情分。风起时顺势周旋,人落魄时即刻抽身,不念旧情、不问过往,真正做到了无情无义,在尘世浮沉里,活成了最凉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