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掉了漆的老铁门,依旧深沉而寂静的伫立在那,这熟悉的门里便是熟悉的家。曾几何时,它是她最后的那个目送者,而今却也是第一个迎接她的欢迎者。这一关一开,便是700多个日夜!
推开门,只听得见厨房里洗菜的流水在响。禾薇和姐姐对视了一秒,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分头开来。
“薇薇是你吗?”厨房里传来苏爸爸的声音。“嗯,是我,爸,我姐也回来了”“爸,我来帮你!”禾薇一边应着爸爸的问话,一边走向厨房,快速的从右手门框边取下围裙系在腰间,没等爸爸那句不用你说出来,禾薇已经开始了她的忙碌。看着妹妹在厨房麻利而又熟练的身影,禾苏只好笑着装成无事一样转身换了拖鞋,来到自己屋。换好了衣服再出来,客厅的沙发上,妈妈似乎坐了许久,脸上愠怒的情绪都好像僵住了一般。
禾苏平静的走过去,坐在了妈妈的对面,尽量让自己的嘴角微微向上,可僵硬的苹果肌似乎并不想配合她的嘴角,就那一瞬间,禾苏也感觉好似没有开口的开心果被硬生生的按压出一条缝隙般难受,只有自己明白这是苦笑!
对视的母女俩,目光里泻着满满的疑虑,心疼,回避,还有倔强。仿佛失去了自由行走的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如果不是厨房锅铲的声音提醒了它,竟一时忘了自己的本职是什么了。僵而不破非久计,禾苏心里清楚妈妈的担心和愤怒是什么,此刻她已经能够理解。但是她没办法做到什么都要告诉他们,她不准备也不想那样把自己再一次赤裸裸的剖析在人前,哪怕这是她最亲的亲人!轻轻的吸一口气,禾苏微笑的看着妈妈
“妈,您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您了?”
“你说,你是不是把你这点事都跟那个肖玫说了?”苏母愠怒的质问着自己的女儿,而此刻心底的那份气与疼却都充满在了这双愠怒的眼里。母女连心,更何况是面对面的眼神对望,禾苏看得到母亲眼中的一切。她一直都看得见,然而她到底还是辜负了。
其实,不用妈妈这样问,她也早就在妹妹禾薇告诉她的那些话中知道了原因和结果,可她不能就这样跟着妈妈的思路说下去,说到底,在回来的那一刻,禾苏就已经知道,关于她的种种传言也罢,事实也好,所有的闲言碎语必定会甚嚣尘上,不绝于耳的。对此,她回来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与其说是准备,不如说是种无奈的放纵!
见女儿没有反驳自己的问话,更没有为此想解释什么,苏母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酸痛,她还能再说什么呢?看着眼前自己的孩子,母亲的本能显得那样的无从无力!但或许因为都是女人,她更理解禾苏心里的那份痛苦,可作为母亲,她无法理解女儿为什么不能把所有的话跟父母讲。更年期的女人爱唠叨更爱发火,有时连自己都烦,然而面对此时此刻的情景,苏母无语了。
禾苏又怎会视而不见,她已经看到了母亲红润的眼眶,她也看见了妈妈为了忍住而做的努力。她有些后悔,后悔刚刚为什么不马上说没有,那样妈妈就不会这样伤心,她还可以有理由继续她的愠怒直到找个机会好好呛一回那个康姨。可是现在都晚了一步。她不知道自己的“默许”会换来何等的后续结果,可结果不是已经在那了吗!禾苏想安慰一下妈妈,她起身走到妈妈的身旁坐下,伸手挽进妈妈的臂弯,顺势将头靠在了妈妈的肩上。这再自然不过的几个小动作在禾苏前24年的生活中几乎从未尝试过,不是她不喜欢,而是不敢也不想。今天,她想也敢了!
“妈,别生气了,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你放心,我没事的,咱们去吃饭吧。”
此时,妹妹禾薇和爸爸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一家四口,难得聚齐的一顿晚饭,窗外的夜色悄然拉开了帷幕,万家灯火映衬下,流动的车灯,通明的路灯,七彩斑斓的霓虹灯汇聚成了一股回家的金色暖流。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