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我们

《天国无常》


无常是一只猫,黑白配色的体毛使我联想到了黑白无常,也跟我的性格不谋而合。刚上初一时收养了它,当时学业压力不大,每天放学回家很轻松……嘿嘿。


在那好几年的时间里,邻里不缺流浪猫。村里缺爱猫的富户。(我倒希望是我们家,只是我其实没那么爱猫,家里也不富有) 收养它们是孤独感和同情心在作祟,当然还有别的因素,在此不再作追究了。


当时我年方十一,眼神澄澈、人畜无害、心思单纯。不知道无常是从敞开的大门进来的还是从平房顶顺着楼梯爬下来的——它身手敏捷,这点给它加了不少分。每次我看到猫上蹿下跳,就打心眼儿里感到钦佩、羡慕——好本事!后来我就被吸引过去了。小声地跟她说话,以免被父母发现我们的幽会,受到打扰。 那天恰好他们买了海鲜做来吃,吃剩了扔在院子的垃圾桶里;有时还会撒落些在旁边的地上。凭着出色的跳跃能力,65cm高的桶难不倒那只身长19英寸左右的猫咪。


猫爱吃鱼的生活常识我从小就知道,看着她扒拉出垃圾堆里的蟹壳和别的肉类残渣,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曾咬过蟹壳,大概知道硬度;我也被猫咬过,尤其是手,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知道它的牙齿有多锋利的。我听她咬得嘎嘣响,吃得还是津津有味的,毕竟饿了——不然怎会跑来人类的住所觅食?我见她即便饿得嗷嗷呻吟也只在垃圾堆里挑好的来吃,不吃面食和蔬菜,这足以证明她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劣等猫。 于是我很快就爱上了她,帮助她觅食。


从小我就是村里的阔少爷,去商店经常都是消费一二十。 由于不是每晚都有营养丰富的诱人海鲜,所以我就去买来成袋儿的火腿肠,专门用来喂她,吃完再买——那火腿肠给我吃的话……味道不太好,就是给她吃的。 我亲手剥开肠衣,捏着香肠伸到她嘴边喂她,她一边吃一边上下左右摇晃着头,一边咬,我的手和心一边跟着颤动。 猫喜爱富有蛋白质牛磺酸等营养物质的海鲜,它们散发出的腥味儿让猫咪们无法抵御,就像着了魔一样想要吃掉它们。


到了夜间,猫的双眼就变成了红外线扫描仪,这对喜欢暗中行动的老鼠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威胁。抓捕那些较小生物然后消化吸收 对它们来说也蛮有乐趣,就像我们玩游戏密室一样,成功通关了就有美食奖励。 进餐过程是血腥的,但不会让你感到不适——原因是这符合自然规律,是我们的祖先常做的事,所以还会带来快感,感到舒适。即使它们吃这种食物活的时间没那么长,但比起吃猫粮的软弱无能只会撒娇讨好主人的同胞,它们的一生精彩得多,具有更重大的意义。多么凶猛敏捷的一只小老虎啊!


吃劣质肉甚至面和剩菜那种东西不仅寒酸,更是造孽,天理不容。 我深知这一点,所以期盼着我爸妈多做鱼吃(他们年轻的时候卖过鱼,所以多年来挺了解鱼,会买,会做。) 只要我在,家里就没把饭吃干净过,不管那食材是什么价位的。


在父母面前吃饭会感到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种毛病。所以直到现在在家的时候,也常常是在他们不在家或是上床睡觉了之后再吃饭,好长时间没吃我妈做的饭了,因为我嫌弃。不止是因为她们吃相不好看,动作不优雅,总说一些我不感兴趣的话,还有可恶的饭桌教育,即使我知道我不该过多要求他们什么。毕竟我现在的温饱问题还是他们负责解决的。 所以我都是自己搞饭吃,比如加工一下半成品。回归正题。


后来就造成了一种现象,我爸妈不舍得吃留给我的大鱼大肉,被我分给了无常。本来我吃一点又会留到第二天第三天他们吃的。 要知道,隔了一顿的剩菜在我这里就会失去一些宠爱了。


我在网上搜寻关于猫的知识,学会抚弄、了解它。他一开始对我不恰当的接触方式表示抗议,后来通过食物转移它的注意力,我们很快就熟了,它顺理成章的被我得到了。


我不常叫它,给它取的名字不是很顺口,她不会汉语,我能理解,所以我跟她说话它不给予我适当的回复我也不感到意外。 如果反应强烈一些,我还会感到有点惊喜呢。


有一天傍晚,我隐约听到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跟着是一团黑影(是老鼠,偷大米的老鼠,有时在下水道,人们提到了会觉得晦气),强有力的蹄子蹬地的声音(来自无常)


我当时好像是蹲在地上的,猛地转过头,在昏暗中捕捉到了在隐蔽角落里的一团影子,那里传来一阵呻吟声。不一会儿,就安息了。 我当时心灵稚嫩,没太敢看那种血腥暴力的场面。后来去那个角落里搜寻遗迹的时候也是畏手畏脚,胆战心惊的。 那部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好像都没留下什么痕迹,无常动作suai流(敏捷),吃得干净,我没在她的嘴角看到多少血——干得相当漂亮,真是一只好猫! 我复杂的心里产生了由衷的敬佩(在其它时候不常有的)。她不止是一只宠物,更是一只猫,像百度百科上生物学专业解释的那样。 捕猎羚羊斑马的狮子老虎是它的大体积同胞。 跟的速度都很快。当它们从一边蹿到另一边,然后由于天敌关系被消灭了一个,以一个十一岁男孩的大脑反应速度,根本反应不过来,更何况他当时还有别的事情要想。


突然有一天,我的母亲告诉我她把那只猫送给亲戚了。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砸在了我的头上。当时我坚信我恨那个女人,擅自把我的宝贝送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关心无常,爱护她,体贴陪伴她的时间超越我妈。


我问我妈送到哪儿去了,她说是一个亲戚家,不告诉我具体地址,要不然我非得要回来不可。 我十分悲痛,整个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神经上的刺激,浑身难受;接着不自禁跪倒在地上,在脏地板上躺着蹭表示抗议;捂着胸口,张着嘴,两个眼球圆睁着。(我觉得用折磨糟蹋自己的方式是报复母亲的好手段)但改变不了什么。 那种悲痛不亚于一位关系要好的同学转学。在学校的时候,如果哪个同学发生了点儿什么事我就觉得新鲜,就喜欢看热闹和八卦新闻。


我待在门口,精神恍惚。水泥地露天的院子变得凄凉,那里承载的回忆此刻好像凝结成了一片梦境。我走出门去,就会被卷进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无常。 我依稀记得给她拍过照,分享给了交好,但没留存下来。 至今已经七年没见她了,十二分想念。 当然啦,我知道,一只上了年纪的流浪猫肯定没能活到现在。可能被我妈送出去没多久就死了。我好多了,也算是借此增加了点儿谈恋爱的经验,比以前成熟点儿了。后来我就寻思着,用类似的办法俘获另一个猫咪的心,那是只很大的猫。


小学三年纪左右就收养过一只猫。那时候家人们在院子里干农活,是闷热的夏天。


我跟它在玉米堆里玩,虐待过它,展露出人性中的邪恶和控制欲——把它埋在玉米棒里,然后让它钻出来,揪着它的尾巴往外面拽,捉迷藏。因为他让我不顺心,不按我说的做。


大概是从那时候知道猫科动物的习性和身体特征,比如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分别缩在可爱的蹄子和嘴巴里面。 嘴边的猫胡子向两边延伸,富有魅力;正如男性的胡须会散发成熟男人的魅力一样,猫咪散发着她可爱的气息。


现在想来,我那时欺负那只猫(当时叫它咪咪,这我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那时候把它当成了我的玩具;同时又觉得他缺乏人性,是个不听话,行为与我背道而驰的伙伴。我比它大不了多少。还给它造了个窝,看它会不会在里面住;我抓住它的两个蹄子,让它站起来,想要好好地训练它,做伸展运动、锻炼。


现在我想起更多了,我之所以教训它,是因为不允许她当一个懒散的猫,我希望它有一番作为。 它富有活力,我很在乎它,后来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被咬了。 我明白,它是猫,我是人,我的一些行为它是不会理解的;我们的大脑结构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我没有往外面世界跑的欲望。如果我的猫在家里陪我又不老实,到处跑,害我找不到,就会令我感到不快的。我还尝试过孵化鸡蛋,用砖头和苞米皮搭建的简易房子,还找来废弃的布衣帮忙。最后也没能孵化出来,我也缺乏耐心。


跟无常分别以后,又经历了几次跟我大姐的离别,我的性情变得愈发乖戾。


后来上了初二初三,又有好几只流浪猫来我家院子里哀叫、使眼色。 我还是会心动,但又觉得烦人讨厌,那些可怜的动物都是来讨要食物的吗? 我们家可没那么多好吃的,我还有作业要写,还要上网打游戏,所以懒得理它们。


猫,有时会在深夜破门而入房门总关不紧,锁又不太好使—— 跳到灶台上,舔舐盘子里的食物,我真担心我们间接得了传染病。至少那很脏,流浪猫身上附带不少细菌,所以我下炕把它们赶出去。 但那猫可不小,看着像是中年,如果是体态幼小的猫咪,我想我大概早就支撑不住了;它富有蛮力,有时撞开门到我的房间里,还能跳到我的炕上,给我无情地踩上一踩。 我用扫帚吓唬着拨弄着把它们赶出去。在院子里用肥皂在水龙头下洗澡的时候,还要担心它们那毛茸茸的身体跑来缠我。


有一天夜晚,我在炕上躺着,听着流浪猫此起彼伏的哀叫,觉得它们好像就要活活饿死了……在QQ上发布了一则个签——《猫亡》。


直到叫声消散,来我家的不速之客越来越少,最后没有了。 我那时明白,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我还算理智,能力和经济条件都有限。


三年前我们搬到城里住了,搬家前几个月,家里有不止一只老鼠陪伴我。


我亲自去商店买了粘鼠板,放在一个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用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那只爬到我家电闸(有时跳闸断电)旁边的大黑老鼠,放大拍下来了,发给我妈看。那个照片在另一部手机的聊天记录里,现在好像还能找到。


后来那只老鼠栽了,我奶奶嘀咕着把它丢出去了。


现在我看到猫就不怎么喜欢了,不再养猫就不用害怕它再死一次了。我真聪明,养个人吧,一个会跳会说的女孩儿,能陪我的时间极有可能比无常久!


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养猫了,能省一笔钱,而且也不用担心再经历那种悲痛了,哈哈哈。


看到别人家的猫,我也不怎么稀罕,只是感到隐隐的忧伤——它们活得好好的,无常却没那个福分;如果它们死了,我可能就觉得,无常又有新的伙伴啦!就当给它陪葬了。


无常,我的小宝贝,你在天堂过得好么?等我哪天死了,就可以跟你在天堂相见啦!我好想你啊,好想你。白花花胡子,毛茸茸的身体、肉质饱满的蹄子,还有锋利的爪子,尖尖的耳朵,舔我的舌头,热乎乎的……


写于23年一月十九日黎明曙光之际


你的小主人阿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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