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

我叫高越,超越的越。听老一辈人说,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高超,超越的超。自我们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面,我是母亲养大的,而他是父亲带大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新闻上听说父亲和高超的居住地燃起了大火,两人不知所踪。

其实我很讨厌提起他,我是警察,而高超,偏偏是毒蛇帮老大的心腹。

我是在一次偶然的卧底行动中得知的。

还记得刚刚进到毒蛇帮大本营时,我第一次见到了高超。他与我的眉眼有九分相似,外形一致,和母亲这些年给我描述的分毫不差。

我戴了一个黑口罩,没有被旁人看出长相上的异样。

但高超看出来了。

我们看到对方时,都愣了一下。

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很顺利就进入了大本营。

现在想想,那次的任务,我确实完成得很糟。

半夜取证被发现那次,毒蛇帮老大厉声问我在干什么。我不记得编了什么理由,只记得,虽然他没有看穿我的真实身份,却怒火中烧,说我违反了什么“宵禁”,要罚我。

“我去弄他。”高超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拉着我带进了一间漆黑的房间。

我本以为他会偷偷放过我,直到看到他拿出手枪的那一刻,我心里仅存的侥幸,突然崩塌。

高超的那把哑光手枪,在月色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一声枪响炸开,我腿上的藏蓝服装瞬间被鲜血浸透。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高超,死死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不知是决绝,还是悲悯。

最后一天,我的身份暴露了。

毒蛇帮的人一起上来围剿我,高超却发话了。

“我去杀他。”

其他人全都后退,只有高超在我的身边。

第一枪,胸口。

第二枪,手臂。

第三枪,脖子。

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是恨他的。

“死了吗?”毒蛇帮老大冷声问道。

高超蹲下身体仔细检查着,他俯下身听心跳时,我就知道我暴露了。

突然他用最小的声音对我说:

“等下我引开他们,你,跑。”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用笃定的声音说:

“死了,死透了。”

他不是在检查我死没死,是在检查我是不是还活着。

“散了吧,我去处理他。”

高超一把把我抱起来,向门外走去。

他把我带到门口,轻声说:“我不回去会引起怀疑,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了。”

恍惚间我看见他在漆黑夜幕中数次回头。

不知是哪种力量支撑着我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警局。

刚走到门口,眩晕感再次袭来。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医生正站在床边,开口说道:

“孩子,中了三枪还能生还,简直是个奇迹。说来也怪,一枪差一点打到心脏,一枪差一点打到大动脉,一枪差一点打到颈动脉,这也太凑巧了。”

只有我知道,这不是凑巧。

伤愈后我无数次路过毒蛇帮,只有一次他看到了我。

高超偷偷塞给我一封信,就回去了。

回家后我拆开信封,信是这样写的:

高越,对不起。为了蒙混过关我也没有办法。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了,每次母亲给我寄信说你生病了,其实我都有偷偷去看过你,现在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但一定要相信,我爱你。

我真的好想一辈子和高超在一起。

但是我真的撑不住了。

伤愈后的第一次任务,就是掩护卧底在毒蛇帮的队友枪战。

毒蛇帮的小弟们都解决的差不多了,队友们看到了高超。

扳机扣动的一刹那,我就没有了其他选择。

双生子就是一个灵魂分成了两半,他是我的另一半生命,我岂能不舍命护他。

我挡在他身前的理由很简单。

他是我哥。

现在我在医院的床上坐着,醒着。

医生说这叫“回光返照”。

趁现在我还能写,把这些故事留下来。

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挡在他身前。

护住你,是我二十七年生命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高超,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原谅我最后一次。

高越,你傻不傻。

你说的,双生子是一个灵魂拆成两半,你走了,也带走了我的一半灵魂。

不论你好坏对错,我都爱你。

明明我就在你身边,心却有好远的距离。

我明白,做什么都换不回你,永远回不去了,都只能刻在回忆里。

原来一辈子真的很遥远,远的我们都没概念了,抵达一辈子时,你却不在身边。




消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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