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很长一段时间我沉迷在你用过的香水的味道,闻着感觉你还在我身边。
每次睡觉前我要喷点无人区玫瑰到手腕耳后脖颈,然后再深深的吸气。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晚失眠,每晚像一只缺氧的鱼,大口大口的吸气免得自己窒息。我很绝望,不曾说再见的离开。
我还记得之前问你你为啥喜欢这个味道。虽然我们两都喜欢同样的品牌,然而我喜欢的是超级雪松。我觉得当我在图书馆坐下来能让我心静,给我一种宁静的氛围。
我觉得也许我们就是很不一样吧。明明正常情况我应该喜欢无人区玫瑰你应该喜欢超级雪松。但是也许你就是喜欢它的寓意。
无人区玫瑰是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里的红十字女护士而生产的一种香水,正如其名,战争是惨烈的,能活下来的人很少,所以称之为无人区,也叫作荒漠玫瑰,玫瑰代表女性,那些岌岌无名的可爱的女性。
后来我才明白,我不是那一枝你喜欢的玫瑰。
在我贫瘠的土地上
你是最后一朵玫瑰你是最后一朵玫瑰。很遗憾的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原来我不是。
我还记得那天你兴冲冲的跑来和我说,为了你的生日,我学会了第一首中文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那天晚上你浅浅的唱着这首歌。虽然是蹩脚的普通话加五音不全的音调但我还是深深的被感动了。我问你Do you love me?你回答说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被深深的打动了。透过窗户望出去,月色真好。第一次明白了夏目漱石说的今晚的月色真美这句话。
有一天你说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就一起去一个小村庄。就想梭罗的瓦尔登湖,一起隐居。每天看山月看湖光山色赏清风明月。我还期待了好久。
很遗憾我到现在也只会用法语说你好。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用法语说过我爱你。
我还记得我们约好去巴黎铁塔下放飞自我。可现在哪怕是法语歌曲我都不再敢听。我害怕任何一件无关的事物都让我想起你,都让我回忆曾经的美好与期待。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那一天我们牵手去看湖边漫步。我问你在想什么,你说最近刚刚看完一本书《挪威的森林》。
然后你轻轻说了句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并且深深吻了我。
不明所以的我跑去图书馆看完了整本书只为找到这句话。
"喂,喂喂,说点什么呀!"绿子把脸埋在我胸前说。
"说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我听着心里舒坦。"
"可爱极了!"
"绿子,"她说,"要加上名宇。"
"可爱极了,绿子。"我补充道。
"极了是怎么个程度?"
"山崩海枯那样可爱。"
绿子扬脸看看我:"你用词倒还不同凡响。"
"给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暖融融的。"我笑道。
"来句更棒的。"
"最最喜欢你,绿子。"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
原来你那么喜欢我,我在心里偷偷的欢喜了好久。不需要天长地久的承诺,只要你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在我生命里再也没有更沉重的情感。
我愿意相信你,自始至终。你没有说过我离开了。
我还记得我们忙于学业,我不知道那只是借口。但我真的忙,想着忙完去找你。那段时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只是疏于联系,疏于表达。
去找你的时候遇见了你的朋友,你朋友异样的眼光让我无地自容。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明明之前我们也算是朋友。
我找不到答案。故事的主角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你送我的戒指还在手上,那么晃眼也那么虚假。不真实的光辉让我怀疑我们是否遇见过,是否这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心理活动。我怀疑你曾经出现过吗?
可是歌单里还是你喜欢听的歌。可是手上还是你说过一生仅只一次的戒指。可是书单你好多都是你曾经看过的书。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可是我离开了有你的地方,只是抬头还是共同的月亮。我多想离开,再也见不到任何与你相关的一切。
望向窗外,高铁也已经开了很远。我终于决定回到家乡,一个人去一个宁静的乡村,寻找一个人的瓦尔登湖。寻找一个人的清欢。
再见,崔斯坦汀,我把Skype,Facebook,WhatsApp都删掉了。有你的联系方式都被我删除了。我开始认认真真听流行歌曲。我开始认认真真的学国学文化。
你那么认真说过的话语都飘散在风中,回忆里像是不曾拥有过。
祝你有一天寻得尘世的幸福,也不会被午夜梦回的某一刻想起生命中某个出现过得人。
愿你不会向我那么期待无人区玫瑰,那是我无法企及的爱。我们心灵贫瘠,在世上又一无是处,到处流浪漂泊也无法找到心灵的归宿。
最后一次,看那枚戒指。它还是那么熠熠生辉。事物的价值都是人赋予的。拥有的价值都是依附于人的喜怒哀乐。当那个人离开戒指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哪怕它曾承载过天长地久。
我打开了前座的清洁袋,吻了吻,不带感情的丢了进去。愿下一个有缘人遇见塌的时候是欣喜,是惊叹,是像我曾经一样的快乐。
再见,崔斯坦汀。也许多年后我会成为那个喜欢无人区玫瑰的味道,喜欢读村上春树,喜欢听法语歌曲的人。
愿时光过后是苹果树的清香,想与不想都在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