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三百五十二回


长篇小说乱云润生第三百五十二回

乱云润生 第五十一章

润生迫入瑞记石棉厂谋生计

慈母保媒还乡八十现洋速婚

乱云润生 第三百五十二回

上一回讲述:1934年1月,赤润生返乡后,从表爷处确认女方李昭莲之父为清末秀才,其女知书达理。归家后,家人谈及李家情况,提及李父续弦王氏厉害。次日,经媒婆安排,赤润生携礼前往李府。他与李秀才相谈甚欢,从典籍到商道皆有交流。随后与李昭莲相见,二人因诗句展开对话,赤润生忆及沽海所见山河破碎之景,这场由媒妁之言促成的初见,为后续命运埋下伏笔。

腊月二十一,寒风卷着细雪拍打着李府雕花窗棂。李秀才握着紫砂壶,目光在女儿李昭莲与续弦王氏之间游移:“明日我与你母亲先去赤阳庄赤家探探虚实,这婚事马虎不得。”

“父亲!”李昭莲搁下手中《牡丹亭》,素白指尖微微发颤,“如今世道早变了,赤公子既已登门,哪有长辈先去相看的道理?待我明日见过他,二人谈妥了,两家长辈再相见才是正理。”她垂眸望着案上未干的墨痕,耳畔又响起前日赤润生谈论沽海时眼中的星火。

后妈王氏冷哼一声,绣着金线的帕子拂过鬓边翡翠簪:“瞧这丫头,倒学会顶嘴了。赤家不过是刚发迹的小门户,赤润生那小子虽在外面混了几年,说到底还是穷骨头。渠阳绸缎庄刘老板家那脸上有些麻子阔少爷,才配得上咱们昭莲。”

“够了!我不愿听这些”李秀才重重搁下茶盏,茶汤溅出些许,“新事新办,昭莲说得在理。”

他望向女儿倔强的侧脸,想起她自幼丧母,在后妈屋檐下讨生活的不易,语气软了几分:“明日你只管去,若合心意,为父自会替你撑腰。”

王氏气得摔门而去,李昭莲却望着镜中自己,将珍珠发钗换成素银步摇。她知道,这场去赤阳庄的会面,不仅是见心上人,更是要挣脱后妈的掌控。窗外的雪愈下愈大,李昭莲握紧袖中昨夜写就的诗笺,那上面“愿化春风逐自由”的字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次日清晨,当王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李昭莲深吸一口气,踩着积雪迈向骡车。她知道,后妈王氏此刻或许正躲在某处冷笑,但她不在乎——比起未知的风雪,她更怕错过与赤润生交流以心结缘的可能。

腊月二十二的晨雾还未散尽,李昭莲便随王嬷嬷登上了去往赤阳庄的骡车。月白棉袍外罩着件水红夹袄,衬得她脸颊愈发莹白。车轴碾过冻土的声响里,她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那页抄着《诗经》的素笺——那是昨日初见时,赤润生无意间哼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情感真挚的调子,她悄悄记下的。

从史各庄至赤阳庄仅七里多地,乘骡车半个钟头即到达;赤家院门早已扫净积雪,尚子琴攥着儿子塞来的铜炉,在门廊下跺着脚张望。望见骡车拐进巷口,赤润生已经去迎接了,她忙拽着身旁的丈夫赤绍武站在大门前招呼着:“润生,快让昭莲进堂屋中暖和!刚熬了姜茶,先驱驱寒气!”

李昭莲刚掀开车帘,就被尚子琴攥住了手。那双手粗糙却滚烫,掌心的老茧蹭得她腕间发痒。堂屋里,赤家男女老少挤在门口,七八个脑袋探来探去,像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般热闹。热情秀气的小妹妹赤润珍端来的姜茶冒着热气,粗瓷碗沿还留着圈茶渍,李昭莲却觉得比家中描金盖碗更熨帖。

“这是东厢房,”赤润生母亲尚子琴拉着昭莲穿过院子,“这是为润生他们兄弟几个准备的婚房,盖好有几年了,闲不时尚,咱可以重新扩大翻盖,眼下赤家人丁兴旺,人多力量大,推倒重来也不算啥!润生这间,这几年除了他过年回家住,别人从未住过,婚房,就是给他润生娶妻成家预备的,前几天家,刚糊了新窗纸。”

推开木门,房间宽宽敞敞,婚房内摆着雕花实木镜台,其上搁着描金梳妆盒,内盛胭脂、香粉与黛眉笔,镜面旁插着几支新鲜折来的梅花。火炕上铺着大红绸缎被褥,绣着金线牡丹,两侧摆着带抽屉的木柜。窗户糊着雪白的棉纸,窗棂上贴着崭新的红双喜剪纸,屋内处处洋溢着喜庆氛围。墙角立着两个半新不旧的樟木箱。

李昭莲望着窗外晒着的玉米串,忽然浮想起自家后母总嫌她图清静雅致,住的后院晦气——原来寻常人家的日子,是这般带着烟火气的敞亮。

赤家兄弟姐妹男女老幼对李昭莲的到来非常热情,问寒问暖,各种干鲜果品照顾有佳,中午主客在一起进餐热热闹闹:主菜:红烧鱼、炖排骨、小鸡炖蘑菇,青椒炒肉。素菜:鸡蛋炒西红柿、雪菜豆腐,时令爽口,昭莲很爱吃。

午后,尚子琴及家人与媒婆王嬷嬷聊家常谈男婚女嫁事宜,赤润生约李昭莲走出家中,熟悉赤阳庄左近环境风土人情:走着聊着来到村边箭杆河畔,

午后的箭杆河结着薄冰,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赤润生与李昭莲并肩走着,他眉头微蹙,轻声开口:“昭莲,令尊要的一百二十块银元,于我家而言实在吃力。弟弟妹妹还小,家中发展也需不少银钱,能否……”

李昭莲抬眸,略沉思后表示:“润生哥,这件事我做主了!一百二十块现大洋,是过多了,这原是后母主意,我父原想要一百元彩礼较合适,今听你一说,八十块现大洋,我做主了,你便能娶我过门。我回去说,即便后妈王氏阻拦,我也定要与她辩驳,这不是卖女儿,她休想再阻碍我出嫁!”

话音稍落,李昭莲从袖中掏出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冻柿子和叠成蝴蝶状的信笺:“昨日读《饮水词》,胡乱写几句。”

赤润生展开信笺,娟秀小楷在阳光下泛着墨香:“苇岸冰棱映晚霞,与君初见胜繁花。愿将素手调羹罢,共赴山河看落霞。”纸角还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人,正追着拿书卷后生跑。

赤润生心头一热,解下脖子上的银锁:“这是我娘给我的长命锁,你收着。”

李昭莲指尖抚过锁上“长命百岁”的刻字,眼眶突然红了:“后妈王氏说要把我许给绸缎庄那长着一脸麻子的混帐儿子,可我……”她突然攥紧赤润生的衣角,“我想和你一起奋斗,闯荡沽海,去见见大世面。”

赤润生握起李昭莲的双手:等侍时机,等待时机,眼下还不行,现在我在沽海打拼是吃苦受累,是在大海中学习游泳,等时机成熟,我接妳去沽海,当下,当下谈婚论嫁是双方父母当务之急,咱顺水推舟吧!

赤润生与李昭莲手牵着手在冰面上走着,箭杆河的薄冰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两人沿着河岸漫步,冰凌在脚下碎裂成细小的银光。李昭莲说起私塾里趣事,赤润生讲起沽海码头的惊险,偶尔相视一笑,都带着少年人笨拙又炽热的欢喜。

暮色夕阳时,两人踩着积雪往回走。李昭莲的红斗篷扫过芦苇丛,惊起一群寒鸦。赤润生突然停住,折下两根芦苇编成戒指,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等过了年,我带着八十块大洋来提亲。成亲日子由老人定,往后,咱们一起写新的诗篇。”

这场始于媒妁之言的初见,在冰凌与芦苇的见证下,悄然绽放出自由恋爱的花。赤润生握着李昭莲塞给他的诗笺,想起陈淑玲教会他勇敢,而眼前之人,或许会陪他走过漫长岁月里的每一场诗情画意。

远处传来王嬷嬷的呼唤,赤润生却从怀中摸出样东西塞进她手里。是枚磨得光滑的铜哨,刻着朵小小的莲花。“想出来透气时,到河边吹三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了这冬日的静,“我听得见。”

李昭莲攥紧铜哨,金属的凉意混着掌心的汗,在袖中酿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她抬头时,正撞见赤润生转身时耳根的红,像极了方才冰面上跳跃的阳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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