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和生活缠成一团,边界模糊,分不清哪里是谋生、哪里属于自己,想要梳理、分类、清空,却无从下手。日子本就步履维艰,重担一层压着一层,慢慢也就想通:世上大多关口,没有什么是真的熬不过去的。到最后,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除了守住内心,别无所求。
前半生,长久浸泡在铺天盖地的资讯里,被动接收别人筛选好的故事,不知不觉被裹挟、被误导。直到慢慢醒悟,一句警醒的话刻进心底:他们只把想让你看见的放到你眼前,不想让你知晓的,你再怎么寻找也无从看见。细想之下,这件事何其可怖。信息的出口被筛选、被把控,我们能接触到的,本就不是完整真实的世界。也正因如此,很多消息看起来荒诞割裂,处处矛盾。
普通人实实在在感受到生活压力加重,日子越来越紧,可纸面的统计数据持续走高,不断刷新记录;股市持续下行,跌跌不休,却丝毫不影响宏观层面乐观的定论。口号一遍遍重复科技改变生活、科教兴国,可相关板块持续走弱,信心持续溃散。耳边反复传来筑底成功的声音,现实却一次次跌破预期,承诺轻飘飘,和真实的体感隔着一道无法弥合的鸿沟。那些宏大的词语,遥遥领先、大国风范,很多时候变成既得利益者摇旗呐喊的说辞。不少专家发声,无所谓是否贴合普通人的生存现状,只要话语契合一部分人的诉求,就会被放大、包装,从观点变成故事,从故事塑造成传奇,等到潮水退去,最后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墓碑。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逻辑简单直白:刻苦读书、踏实吃苦,努力付出就能换来幸福;热爱一门专业,沉下心钻研,就能成为行业专家。踏入真实社会才慢慢看清,幸福从来不和吃苦耐劳直接挂钩。很多时候,埋头苦干,未必能换来对等的回报。就连真正有修为的人,也不是抱着刻意追逐头衔的执念去硬闯,而是在长期安静的沉淀、无为的修行之中,慢慢长成那个样子。
想起莫言说起自己当初提笔写作最朴素的初衷,不过是想吃饱饭,想拥有一双皮鞋。可经过媒体加工传播之后,故事就变了模样,刻意铺垫深厚的文学根基,渲染日复一日刻苦自律的励志神话,把朴素的动机包装成完美的励志范本。你会发现,一件原本简单的事实,一旦经过媒介之手,就会不断发酵放大,裁剪掉不符合叙事的部分,慢慢脱离原本的真相。假、大、空的叙事大行其道,真实、粗糙、充满无奈的人间,反而很少有人愿意好好讲出来。
我们困在碎片化、筛选过的信息里面,一边是书本教给我们的努力就有回报,一边是现实冷冰冰的落差。慢慢学会不再轻易相信扑面而来的声音,学会区分哪些是精心编排的叙事,哪些是自己亲身触摸到的真实。外界的喧嚣可以不停,但我守住自己的感受,守住独立的判断。不再把人生的期待寄托在别人给出的消息、别人编织的故事之上。
日子依旧难,工作和生活依旧纠缠不清,可至少,眼睛不再轻易被蒙住,心不再轻易被带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