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上了从白洋淀去往天津的动车,看着渐行渐远的站台,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在天津办完事,就要坐飞机直接回千里之外的大理。
我的座位在中间,两边都有人,赶紧戴上帽子,带上眼镜,悄悄擦干那像溪水似流淌下的泪。
和父母分开,很久没有这样伤心过。这次回家感觉到父母真是老了。
又能怎样呢?那边有我老公和年幼的孩子,而这边却是我80多的老父老母。80多岁,需要身边有人照顾了,但他们固执的坚持独自生活。
接到一个电话,我就开始收拾行李,买票,准备第二天一早离开,等快收拾完,去客厅,看见父母还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神茫然。这些天,他们已经习惯了我陪在身边。
我陪他们聊天、陪老妈逛街、一起做饭,以前和他们所有的代沟都被时间填平。
他们还在催我,事情怎样了,和孩子分开太久,赶紧办完回大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了。
和父母最早的分离是在高二暑假上美术高考班。要报考美院,利用假期去100里外的上暑期培训班。
父亲坚持要去送我,顺便看看培训班住的地方。他把我的被褥捆成一卷背在身上,我在后面跟着他,那卷被褥淹没了父亲瘦弱的后背,那卷被褥总向下滑,父亲总要使劲往上扛,才不至于掉下来。那时他身体不好,总要喝中药。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就像朱自清的《背影》里的父亲,也让我终身难忘。
现在偶尔和父亲谈起那次的场景,还会落泪,他却已经忘记了。
分离次数多了,慢慢习惯。自己在外的日子体会到了自由的快乐,分离也变得快乐起来。
上大学时的分离好像没有太多伤感,只剩欣喜,终于可以离开父母的管教,像小鸟一样飞翔。不会再听到父母的唠叨,除了上课,业余时间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家想父母时周六买上一张车票,三个小时路程到家,周日再坐下午的班车返校。毕业后,一直在外,习惯了和父母的分分离离,每次都是心切的回来,吃几顿老爸老妈做的饭,欢心的离开。
林语堂说:人生幸福,无非四件事:一是睡在自家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讲情话;四是跟孩子做游戏。
能吃到父母做的饭乐趣冲淡了分离的痛。曾经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的。父母永远在,那个家可以随时回。
这次在家,父亲多次和我交代他的后事,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生死。
一个难得的晴天,母亲不在家,阳光暖暖的照着我和父亲,我们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不知怎的,聊着聊着,聊到了死,他平静的说:“我死的可能会很快,会很痛快,等我不在了,我已经和你母亲说过,让她收拾下东西,去和你一起生活。你母亲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强装笑脸说:“您放心!”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真是尝够了分离。年级渐长,分离只剩下苦,再没有甜。那些甜甜的滋味一起随着时间,漂走,无处可寻。
这些天陪父母在一起,看着老迈的他们,总是心生伤感。写得文章都带着苦涩的味道。真害怕和父亲分离,就是永别。分离的滋味,不想再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