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三清,却是故人二三子

老陈是我小学同学,因此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十年。当我算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我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大学的时候,老陈给我写了一篇文章。顺带回忆了我们小学时候在上学放学路上钻进小树林的往事。

也亏了这篇文章,让我发现往事原来也能怀念往事。

而不管往事如何,或是山河依旧,或是故人不再,对于爬山这件事情,我们向来是一拍即合的。从2023年4月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爬山徒步,他就是我最信任的爬山伙伴,即便那一次我跟着他和他的狗迷路在了十里琅珰。

对于这次出师不利,我们一致认为,应当是他的柯基犬带路不利,非人之罪。所以在2024年的十月,他把狗丢在家,和我去攀登泰山。那一次,他空着双手一路领航,把我顺利带向玉皇顶,而我拄着两根登山杖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泰山之行以后,我发现自己能力不行,于是贯彻了差生文具多的路线。这次去三清山,我反复观摩了鳌太线的案例后,带上了足量的装备。

上山前,我拿出两根登山杖,要分给他,他说一根足够,并表示也没带护膝。结果这次换成了他跟在后面喘气。顿时我觉得我揽胜遍五岳的成就又光彩了一点。

中午12点我们开始攀登三清山最高的玉京峰,据说是四十年来再次开放。在这座山上走,很好的消除了这些年来的老气横秋之态。因为那些沿途的痕迹,有可能就是1986年的游客留下的。那是连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玉京峰就这样静默了四十年,然后在2026年的2月,看着两个三十七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玻璃状的东西用手指滑动,时而又把玻璃举在他们的眼前。

《赤壁赋》写道,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可能对于顽石枯木来说,四十年不过如此。这些静默的东西,永远是山河依旧。而我们这些活物,总感觉人生的十之八九太过漫长,因为十之八九,就是那些不如意的。

因为求而不得,所以不如意。人生在世,必然都是有所求,与世无争是伪命题。无非就是有人求功成名就,有人求柴米油盐。

而最悲惨的情况,就是既不能功成名就,也不得柴米油盐。

辛弃疾就是这样一个悲惨的人。

于是我在第二天,绕过上饶十八弯的山路,给这位一生主张抗金的词坛大帅,带去了一盒金桔。算是一个拙劣的文字游戏。

相比于西湖湖长苏轼和唐代脚替李白,辛弃疾似乎并没有给后人留下多少旅游资源。带湖庄园只剩个牌楼,金陵赏心亭的栏杆没什么人拍,镇江的北固楼似乎没有锅盖面出名。

年轻的时候,我更喜欢那些隐逸洒脱,与世无争的人。而近些年来,每次读辛弃疾的词,都会扼腕叹息。

不知道从南宋一直静默在此的辛弃疾,是觉得天地一瞬,还是物我无尽。生前他是硬语盘空,滔滔不绝,想必在此一定是寂寥的。所以他会想起鹅湖之会,想起他的好朋友陈亮。

有趣的是,我的好友大多姓陈,而老陈的大名就比陈亮多一字,但我的名字和辛弃疾差了三个字。但不管如何,到过鹅湖书院,就算是千年后的又一次鹅湖之会。

人生的路还是太漫长了,好在我在爬山的路上学会了回头看,所以走过的坎坷,是“云飞风起”的。比如带着毕业许久的学生回到当年的教室,看着他们怀念往事。

千年后必定没人会记得我们的鹅湖之会。但至少我们在当下为未来的自己创造了往事,而往事是可以怀念往事的。

这些往事就好像记忆长河中的一个个锚点,让多年以后的自己能够沿途摸索,一步一步地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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