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冰台】

童年,那是一方遥远而又亲切的天地,宛如一部泛黄的旧相册,轻轻翻开,每一页都写满了细碎而珍贵的趣事,那些画面,带着独有的温度与色彩,在记忆的长河中闪烁。
记得小时候,家前面就是一大片田野,那是我们的欢乐王国。春天一到,田野像是被施了魔法,一夜之间便绿了起来。我和小伙伴们像脱缰的小马驹,迫不及待地冲进这片绿色的海洋。我们在田埂上奔跑,脚下的泥土软软的,带着丝丝凉意从脚趾缝间钻上来。田埂边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红的、黄的、紫的。女孩子们会摘下几朵,笨拙地编成花环,戴在头上,互相攀比谁的更好看。
田野往东的尽头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水草间穿梭。夏天,这里便是我们的天然浴场。午后,趁大人们午睡,我们偷偷溜到河边,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河里。河水没过小腿,痒痒的,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挠。我们弯下腰,眼睛紧紧盯着水底,瞅准时机,伸手去抓小鱼。可那些鱼儿机灵得很,身子一扭就溜走了,只留下一串串泡泡,逗得我们哈哈大笑。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几只小虾,我们便像得了宝贝似的,卷在裤腿里,满心欢喜地拿回家,却往往在半路不经意间裤腿散开了,小虾就不知去向了,可那股兴奋劲儿,却丝毫不减。
秋收过后,田野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一堆堆稻草垛。这时候,稻草垛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在稻草垛间捉迷藏,把自己埋在柔软的稻草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小伙伴们四处寻找。若是有人被发现了,便会发出一阵惊呼,接着是一阵哄笑,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玩累了,我们就躺在稻草垛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看着白云像棉花糖一样变幻着形状,天马行空地想象着自己变成了孙悟空,一个跟头就能翻到云朵里。
村子里还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个旧秋千,那是村里的大人们为我们做的。放学后,我们总是一窝蜂地冲向老槐树,争着荡秋千。坐在秋千上,被小伙伴用力一推,整个人便高高飞起,仿佛能触摸到天空。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物快速掠过,那种飞翔的感觉,让我们兴奋得尖叫。有时候,我们还会比赛谁荡得更高,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童年的趣事,就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镶嵌在记忆的天空。它们或许琐碎,或许平凡,但正是这些点滴,构成了我童年最美好的画卷。如今,岁月流转,那些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已各奔东西,田野、小河、也渐渐远去。老槐树几年前也不知道怎么竟然枯了,然后有几年还挣扎着把枯树干伸向天空。可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下了,留给我们的只有那曾经它存在的空地。但每当回忆起这些童年趣事,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纯真年代。
2025.3.27
沪上北风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