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心里第N次叹息,为什么我要想不开来相亲呢!
林然离开已经过去两年,我想他的时候越来越少。生活慢慢安稳踏实,也无父母催婚的痛苦,我以为生活会一直美好下去,却没想到栽在一堆损友手里。
对面的仁兄还在说自己的成就和经历,看他如此投入,我又不忍心打断,太善良这病还得去治。
我撇向窗外,阳光晴好,门口的杨柳倒垂嫩枝,随风摇曳,舞姿极佳。空中散着一团团白絮,像是一只只可爱的精灵,东躲西藏,还挺淘气。
“许小姐?咳…你在听吗?”
“噢,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一些事情,您继续。”被发现了,只好尴尬地将视线移回眼前这个男人。
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长得倒也过得去,可惜一张嘴没完没了,坐在这已经一个小时了,我插上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说完了,大概就这些,不知你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都挺好的。”
“那我们交往试试?”
一下没忍住,噗的一声吐了对方一脸,“对…对不起啊”,我赶紧拿纸给他擦脸,这小子,是属虎的吗!
“没事没事,许小姐,你不用这么激动,我觉得我们条件确实挺合适的。”
“这个…吴先生,我觉得刚认识就交往,这太快了,而且我们互相并不了解…”
“怎么会呢?刚刚我说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全部经历了,你看啊,我一没乱七八糟的前女友,二是工作能力突出,三无不良嗜好,四…”
“等…等下,吴先生,你的过往和能力,确实很好,但凡事都需要过程,就像咖啡,它得先长出来长成咖啡豆,最后才能成为咖啡。
感情也是,我们之间想要感情,就得先有一颗种子,互相了解就像水和养料,如果不合适,那种子就不会发芽开花,如果契合,我们可以再继续深入。您说呢?”
“许小姐,你这就不对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能老玩年轻人那一套,时间对我们彼此都太重要了,你看,你已经年过30,算是个老姑娘了,赚钱嘛,多少无所谓的,最后还不是要投入家庭…”
“吴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既然您觉得我年纪大了,那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这不是觉得合适吗,我们年纪差不多,我呢也不嫌弃你的家庭背影,不过说回来,我觉得赚钱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嘛,还是生孩子照顾家庭就好了。”
我盯着那张自得意满的脸,觉得犹在耳边同事推荐时说的‘谦虚有礼,低调内敛’,是极大的讽刺。
“那我冒昧问一下,吴先生你目前的工资是多少?有房有车吗?未来打算是继续在大城市发展吗?”
“女人啊,都这么现实。不过决定在一起的话,这种事情也必须得知道。我刚刚说了我是企业管理人员,还做企业培训,林林总总加起来税后年薪20万,租房住,车嘛,我觉得没必要,路上那么堵,还不如地铁快多了,所以没买。发展肯定是继续在大城市发展的。”
“噢,吴先生很优秀了。”
对方递来一个‘你赚到了’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受虐啊!
“那,介绍人有跟你介绍过我的情况吗?”
“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把那么贵的房子卖了去做公益挺不划算的,投资自己多好啊,也不用这么苦哈哈继续相亲了嘛是不是,不过你这种善良确实挺好的,不然也不会遇见我了是不。”
我突然不想开口说话了,这种不在同个频道的对话是在受酷刑,于是我准备溜了。
“那个,吴先生…”
“许小姐,该轮到我问你了。”
我只得默默坐好,“你问。”
“你房子卖了还有吗?年收入多少?有车吗?前男友几个啊?”
“房车都有,不过房子按揭车子二十来万全款,年收入税后不多,也就八十多万,男朋友嘛,算是有过一个。”
对面的吴先生突然涨红了脸,“许小姐,还…还蛮优秀的。”
我不知道中间人是怎么跟他介绍我的,但就目前来看,也是被坑的一塌糊涂。
我们俩,分明一点都不合适。
我喜欢安静,少言,独立自主,他喜欢说话,且有些大男子主义。
于是,在一阵尴尬中,我俩互道再见,再也不见。
“唉…”我瘫坐在位子上,觉得人生做错误的选择后果真可怕。
“怎么,后悔推开那个男人了?”
耳边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吓得我瞬间坐直,旁边突然多了张脸。
“你…你谁啊?!”
那脸的主人满头问号,“你不记得我了?你记性这么差怎么赚高年薪的?”
我仔细盯着对方看,剑眉星目,桃花眼眼尾上扬,似能勾魂夺魄,鼻子挺拔,一张薄唇此刻圈成‘O’型,透着难以置信。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许觅,你就这样就太过分了吧。”那人直接大剌剌坐在我对面,“我们才刚见过不久啊!”
他还做出抚摸空气的动作,瞬间让我想起来,“你是那个…那个狗主人!”
脸上带着苦笑还有些无奈,“许觅,你向来都不记人的吗?我…我这么个大帅哥你居然也能忘?!”
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脸盲症’,我似乎有这个病。”我在心里默默的想,连莱芜那超级大美女都能忘,其实真不能怪我啊。
大概半个月前,我出门晨跑,遇见了一只特别可爱的比熊犬,纯白的像团棉花糖,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藏在其中,一下就击中我的爱心。
这狗只戴了一根项圈,上面有个狗牌,刻着‘嗅嗅’,却没留下号码。我抱着它四处找主人,但凌晨5点,周边却没有太多人。
找了一圈,我只好先带回家,嗅嗅很可爱,也有些粘人,我走哪跟哪,好在那天是周六休息,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
后来我在小区群发了一条寻狗主人信息,其中有个邻居给我提供了一条线索,“这条狗应该是A栋2单元的,经常看到有个人牵着这狗,对方是一个超级帅的大帅哥。具体几楼就不知道了。”
这一下瞬间把群点燃了,各种美女跳出来疑惑到底有多帅?期间还有一些男性吐槽,就知道关注帅哥。
最后还是一个居委会大妈私信我说:“姑娘,那只狗是A栋2单元1801室的。”
我好奇,“阿姨,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她回我一个得意的表情,“我之前走访的时候跟他一个电梯上楼过,哎呀,那小伙子是真的帅。”
之后的事情,非常简单。纵使群里各种小姐妹上来认关系,还说可以带跑送小狗,我都置之不理,就在我楼下,还用得着你们吗。
一旦人心出现偏差,这狗能不能送到主人手里,这问题不敢冒险。
从家里到楼下一分钟不到,我敲了两下,对方就开了门,一头湿黑短发,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带些暧昧和撩人,确实如大妈说的很帅,但我不感兴趣。
直接将狗塞进他的手里,“你的狗。”
他还有些懵,“谢谢啊…要…要不进来坐坐?”
“不用,我走了。”
“等等,你是住我楼上的吗?似乎以前碰到过。”
“是的,就在楼上。”
“噢,你好邻居,我是刚搬来的黎澄,还请多多关照。”
“你好,我是许觅,关照不敢当,就远亲不如近邻嘛,狗送到了,我有事先走了。”
有这么巧吗?我说,“你怎么也在这?”
他拽了拽眼前的头发,“跟朋友出来喝东西,没想到一直有个声音叨叨个不停,你是怎么忍得了的。”
我无声笑笑,“朋友推荐,也不好太驳面子。”
心里却打算再也不来相亲了,宁愿老死。
他想了想,“难得相遇,不如我请你去个地方,回报上次你帮我找回嗅嗅。”
我刚想拒绝,他径直拿起我的包在前面带路。‘这人…莫名其妙啊。’
要是能预判未来,我一定不跟他走。简媜在《水问》中说:“每个日子,都是内容不同的一本书,风格迥异的一幅画。”
安稳的日子就像被人涂满颜料,让我的人生开始新的旅途,这一次,走向却更加让人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