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医生说:“如果你已经生病了,尤其是得了一些重大疾病,比如癌症,比如无法逆转的慢性病,你不要害怕,不要焦虑,不要担忧。
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不怕死才能最大限度的延长你的寿命,积极乐观,随时随地保持快乐的心境,才是治愈自己最好的方式。”
凌志军,是人民日报社高级编辑,资深记者,畅销书作家。2007年,他被确诊为“肺癌,脑转移”,癌症晚期。北京、上海的名医会诊,几乎一边倒地判定:他活不过三个月。
可他不信。他拒绝治疗吗?不,他接受了自己选择的部分治疗。他与医生配合,但不盲从。别人在病床上等死,他在阳台晒太阳。别人在病房里哭,他在菜市场跟小贩讨价还价。
别人被化疗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跑去西北看戈壁大漠里的沙柳。他用五年时间,把自己从死神的黑名单里抠了出来。
2007年底的一天,北京某大医院,肿瘤科诊室。窗帘半拉,灯光惨白。凌志军坐在医生对面,手里攥着CT片子。片子上,他的左肺有一块明显的阴影。医生翻着报告,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凌志军问:“大夫,您直说。我扛得住。”
医生叹了口气,把“肺癌晚期,伴脑转移”的诊断书推到他面前。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肺癌晚期,能活过五年的人只有5%左右,你的情况……最多活三个月。
病房外,妻子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凌志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想说点什么,喉咙是干的,出不了声。他不是不想哭,是不敢。怕一哭,就把活着的力气也哭跑了。
那一夜,他没合眼。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字“最多三个月。”他不是没怕过。可他很快想明白了——怕没有用。哭没有用。怨没有用。有用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把这三个月的倒计时,变成三五年、十年、二十年,把它翻过来。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后来写进了书里:“我怕的不是死,是还没活够。”
确诊后,全家人陷入了慌乱。亲友们推荐了各路神医、偏方、保健品。有人让他去云南吃草药,有人让他去深圳找气功大师,有人从美国给他寄来一箱又一箱“抗癌神药”。“特效疗法”层出不穷。
凌志军没有慌。他做了一件事,把自己当成记者,重新上岗。病床上铺开资料,床头摞满医学书籍。
他从医学术语认起,一个一个字母、一个一个名词翻译。从什么是非小细胞肺癌,到脑转移的病理机制。从化疗的有效率,到靶向药的优缺点。
他不是医生。可他比很多病人更清醒。他很快发现,肿瘤治疗领域存在一些令人不安的弊端。有些医生对化疗有执念,不管适不适应,先上一波化疗再说。
凌志军后来在《重生手记》里写:“我拒绝了一些‘抗癌特效药’,也拒绝了化疗和放疗。术后出院时,我甚至连一片药也没带回家。我拒绝死亡,不是因为我拥有比别人更多的求生欲,而是我比别人清醒。”
他见过太多病人。他们不是病死的,是被过度治疗治死的。凌志军拒绝化疗。不是不想好,是他太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他给自己立了三条规矩:第一,不做过度治疗;第二,不吃任何未经科学验证的“特效药”;第三,不把自己当病人活。
手术拿掉左肺的恶性肿瘤后,凌志军没有躺在家里养病。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搬家。
他带着妻子,搬到了深圳郊区一处安静的住所。没有高楼,没有车流,没有空气里的烟尘和刺耳的鸣笛。老房子很旧,可阳台很大。阳光从早晒到晚,暖洋洋地铺在水泥地上。
他从那时起,过上了另一种生活。每天清晨,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被阳光叫醒。拉开窗帘,院子里有几株不知名的树,风吹过来,叶子窸窸窣窣地响。
他浇花、翻土、择菜。坐在窗边看报纸。那里的新闻,他不再看了。偶尔翻翻,只是翻,不当真,他买菜,他跟摊主讨价还价,他挑选最新鲜的蔬菜,一个见惯大场面的资深记者,在菜市场里,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他徒步,从每天几百米,到两公里,到五公里,到十公里。脚底磨出老茧,可他的肺活量在慢慢恢复。他还去登山。不是为了征服什么,是想站在高处,吹吹风。
他对妻子说:“我现在去不了很远的地方,可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在菜场里,在市场里,在阳光下。哪儿也没去,哪儿都去了。”,他把“三个月”的死亡倒计时,变成了“五年”的漫游。
某一天,凌志军在整理父亲遗物时,翻到了一封未曾寄出的信。是父亲写给他的。信里只有一句话:“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盯着那张纸,很久没动。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不是不知道他病了。父亲不想让他看到这封信,怕他以为自己怕他扛不住。他把信折好,贴在胸口。轻声说了一句,像说给自己听:“爸,我听您的。”
从那以后,他不再纠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也当成“第一天”。最后一天,他把它过成最尽兴的样子。
凌志军后来在采访中说,对于癌症患者,真正把人压垮的,是恐惧。恐惧自己没时间了。恐惧自己拖累家人。不是每一个人都相信奇迹,但如果你连试一试都不肯,你便是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