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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是个热心肠，帮人从不分分内分外。有同事孩子发烧，他替人跑客户；新来的实习生没地方住，他把自家储物间收拾出来；客户店里下水道堵了，也打电话叫他。
销售干了二十多年，他没攒下什么大钱，手机里倒存满了修锁的、送水的、开小饭馆的电话。
媳妇常为这事跟王二急：“你帮这个帮那个，谁给你涨过工资？有那工夫，多跑两单不实在？”
他却说：“谁还没个难处，搭把手的事。”
“难处都长你身上了。”媳妇把门一关，懒得再理他。
那天夜里，王二替同事送合同，回来时倒在楼梯口。医院让马上手术，媳妇拿着缴费单，连刷三张卡，还差四万。她坐在收费处旁边，翻遍通讯录，也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小赵带着几个人赶来，有人拿现金，有人让她打开收款码。她只认得小赵，其余的人，王二在家提都没提过，她全没印象。
一个穿饭馆围裙的男人把一卷钱塞给她，转身又去问医生缺不缺人守着。
窗口里催缴费，她把那些零零整整的钱捋平，其中两张五十的，边角还沾着面粉。
王二住院半个月，媳妇把每笔钱都记在本子上，却再没说过他傻。
出院那天，楼下送水的打来电话，说母亲病了，想借王二的车用两天。王二刚要摸钥匙，媳妇先拿了起来。
“车在楼下，油够。你王哥还不能熬夜，我跟你去医院。”
王二靠在门框上，看她换鞋、拿外套，半天没动。
媳妇回头瞪他：“进屋躺着，别堵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