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连载:《闲话三国》(1639)

第140回:程太守允女结姻缘         张翼德遇子完夙愿(01)

      且说阎芝领兵投樊山而来,一路上想道,我早就和太守说了,山上的土匪不剿尽,樊县的百姓不会安宁,他就是不听。如今弄到他自己头上了,方才悟出道理来.真是好心没有好报。当然,樊山上的这股土匪是乌合之众,我阎芝一到,他们肯定逃之夭夭。

      天大亮了,川军就在樊山之下摆列阵势。阎芝挺枪立马,朝山上大呼道:“大胆蟊贼,速将太守千金好好送下山来。如若不然,本将军长枪到处斩尽杀绝!”

      心里想,等不到我叫完,这班土匪肯定走的走,逃的逃,自有人会把小姐送下山来。

      可是连叫数声,并不见土匪慌乱,居然都站在山石上向下观看,脸上毫无惧色。阎芝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樊山之上的土匪一大清早听得山下的吼叫声,知道又是樊县守将阎芝来剿山了。料着今日必有一场好戏!因此都走出寨门,各自拣中了有利地形,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架子。

      自然也有小喽啰报进了草堂。此刻草堂中只有熊子一人,他知道这些官家兵将是为了小姐而来的。

      心想,今天就是来了千军万马我也不怕,只要在小戆面前说个谎,把他骗下山去,将阎芝捉上山来。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更何况小戆的父亲就是打进西川的张飞,我们帮他擒住了川将,不但不会怪罪我们,而且从今以后就可以在此安居乐业,心安理得地占山为王了,或许张飞一时高兴,还会给我个将校当当,真是一箭双雕。

      熊子打定主意,一口气奔出来,到草堂后面的树林里找到了练武的张苞,劈口就乱嚷起来:“张大哥,不好了!坏事了!”

      自从崔氏在程小姐口中得到了张飞就在离此不远的乱石关外与马玉对峙的信息之后,今日一早就催张苞抓紧打听消息。张苞时刻放在心上,正想找熊子。

      不料,见熊子风风火火地跑了来,忙问:“兄弟何事这般慌乱?”

      “兄弟昨日奉张大哥之命,已将小姐送下山去。不料,今日一早山下又来了一队官军,妄图冒讨程小姐,寻衅闹事。若不然,他们要放火焚烧山寨。兄弟想,草寨烧掉可以再创,但太夫人往哪里而去呢?不如请张大哥下山一趟,把川将捉上山来,万事皆休。张大哥你说好么?”

      张苞想,是啊,官兵太不讲理,一个小姐早就送下山去了,哪来第二个小姐呢?火烧山寨,我的老娘岂不要遭难?看来只有下山一趟了。

      张苞咆哮一声:“来,与老张带马扛枪!”

      熊子立即命喽啰带马扛矛在寨门口伺候。张苞上马提矛出了寨门,直向山下扫去。

      见数千川军在摇旗呐喊,张苞大吼一声:“下边不要啰唣,老张来也!”

      山下的阎芝听得吼声,向上面定睛一看,来人生一个大黑脸,豹头环眼,手执蛇矛,声音容貌与乱石关的张飞一般无二,而且自称老张,顿觉惊异万分。

      暗付:明明张飞还在樊县前哨大营,怎么这儿又出了一个黑脸了呢?遂向来者喝问道:“何许样人,道下名来!”

      本来和蟊贼交战从来不通名姓的,就因为这个黑脸有点蹊跳,要摸清他的来历。

      小戆的脾气一向直爽得很,又不知道阎芝的用意,便朗声普道:“呔!下面的官军听了,我家老子叫张飞,老张便是张苞!”

      阎芝听了,暗暗赞道:父子真象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原来张飞还有个叫张苞的儿子呢!好哇!老子做主帅,儿子称大王,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老子我打不过,打你这个儿子想必是绰绰有余。

      阎芝欺他年纪轻,而且又傻乎乎的,想在他身上找点便宜。故而挺枪跃马而上,“呔!大胆黑脸,擅敢在此聚蚁作乱,本将军特来收抬于你。看枪!”

      枪花起处,风声响亮。

      张苞见他出枪疾速,知道有相当的力气,也有较高的武艺。但心里想,你想和我交手,那还差得远呢,给点颜色你看看!

      便使出八分力气将长矛向上一枭:“呔!大胆川将且慢!”

      正好抵住长枪,只听得“当”的一声,打阎艺一个措手不及,把他的银枪打出了数步之外。

      没等他想到圈马逃走,张苞早已分出一只手来,轻舒猿臂,五根钢爪抓住了他的腰,向上一提,四肢腾空,喝道:“与我下马!”

      下边的川军见状不妙,后队变作前队,望风而逃。樊山上的小喽啰一拥而上,把阎芝捆绑个结实,收起了他的枪马,把他押往后山监禁起来。

      张苞回到寨门下马弃矛,只打了一个照面就擒住了川将,就好象开了个玩笑,心不跳,气不喘,走进草堂居中坐定。

      熊子跟了进来,张大哥长,张大哥短地叫个不停,恭维他是天下第一个狠人。张苞也感到心头甜滋滋的。

      三千川军逃回樊县,火急火燎地把阎芝被黑脸擒上山的消息禀报了程畿。

      老太守这一惊非同小可,本想送女儿去避一下风头,不料却去送在风口上,遭此大祸。前有张飞大队即将赶到,后有强盗趁时作乱。阎芝被执,樊县连个带兵的人都没有了。

      但有一点程畿不明白:往常去剿匪总是得胜而归,山上并没有一个人是阎芝的对毛,今日这个黑脸是谁?

      遂问道:“尔等可知阎将军被何人所擒?”

      “禀太守,这个黑脸,本领高强,姓张名苞,说是在樊山等候他的老子张飞。”

      程畿似乎还不太相信:张飞的祖籍又不在西蜀,他儿子即使要落草为盗,天下这么大,为何偏偏看中了樊山这个小巢穴呢?况且,刘、关、张结义,四海以为楷模,既要得天下,岂肯让儿子作此不义之行!

      因此摇着头说道:“此言不可信也!”

      川军见太守不相信他们的话,都证实道:我们在山下看得清楚,这黑脸同张飞生得一模一样,也是用的蛇矛,阎将军叫他留名,他亲口说是张飞的儿子张苞。这绝不是假话。

      程畿心里暗暗叫道:这可怎么办?

      此时,关外传来隆隆炮声,示意着汉军已离这儿不远了。程畿心急如焚,好似百爪搔心,说不出的烦恼和恐惧。

      暗想:凭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怎能抵得住数万锐师而守住一座樊县?再说女儿被强盗抢上了山,要是被他们玷污了身子,别说女儿无颜于世,就是我这风烛残年之人,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程畿想来想去,仍是想不出好办法来。首先,川中不会派援军来,樊县早晚要失;目下阎芝性命危险;其次,女儿难保清白之躯。

      再说,即使我拚死固守樊县,城破之日,倾城百姓涂炭。我一县之首死不足惜,张飞必然移恨于阎芝和小姐身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关健在我一个人身上。要是迎接张飞入城,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失一县之地,救万民之灾,我程畿也只有这么做了。

      太守想到这儿,立刻传令高扯降旗,开关列队,自己急步匆匆回到衙内,提着一颗印信,上马扬鞭,单身独骑出了樊县,向大道上迎了前去。

      却说张飞率领大队直扑樊县而来,乱石关这个前哨隘口一失,樊县就失去了依傍,因而汉军军心振奋,一彪彪,一队队,斩斩齐齐,浩浩荡荡地向这里开来。

      大队之首一杆大纛引路,上书“大汉水军都督、燕山”,正中一个大的“张”字,飘飘扬扬,好不威风!张飞胯下登云豹,手执令旗,文武左右跟随,袍帽整齐,盔甲鲜明,大道上刀枪闪耀,旗幡招展,但见尘头起,顿闻炮声鸣。

      忽见路旁有一弟兄拱手等待,张飞知道这是先头部队有军情报告,遂勒马问道:“在此何事?”

      “禀都督,樊县太守程畿军前献印,愿降汉室。请都督定夺!”

      张飞捋一捋虎须,沉思道:阎芝悄然而退,程畿又来纳印,事非偶然,不可轻信。当即传令道:“定队待命!”

      顷刻间马队住马、步军停步,从前到后,等候号令。

      张飞望着报事的弟兄自问道:“前有程畿出关献印,归降本督?”

      报事的弟兄十分肯定地答道:“是。”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理状况,花费了不少心思,经历了数番周折而得到的东西是实在的。要是来得十分容易的东西,反而要怀疑它的真实性了。

      尽管樊县算不了是西川首屈一指的重镇要隘,但毕竟是一座城池,文有太守画策,武有将军把守,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它,张飞就不能不考虑程畿的用意。

      “来,命程畿马前相见!”

      程畿闻听后,要紧从前队穿过人群,战兢兢地来到张飞的马前双膝跪下:“都督在上,程畿在此拜见!”

      “太守到此何干?”

      “特来马前献印,归顺大都督!”

      “既来归顺,印信何在?”

      程畿抖抖瑟瑟地捧上印囊:“请都督收纳。”

      汉军侍卫从太守手上提起布囊送到张飞的手中。张飞将信将疑打开黄布包,露出一颗黄金印来,仔细一看,果真是樊县的印信。

      略包一包,送到孙乾的手上。心想,虽则印信是真,然献城未必无诈。

      遂竖浓眉,弹环眼,大声喝道:“呔!大胆老头诈降本督,伪献印信,来,与我推出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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