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伊豆的舞女》细节分析作业中选取了五段。其实有很多出彩的段落忘了引用。
上次作业引用五个片段如下。
舞女就躺在我脚跟前的那个卧铺上,她满脸绯红,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她和中间那位姑娘同睡一个卧铺,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艳抹浓妆,嘴唇和眼角透出了些许微红。这副富有情趣的睡相,使我魂牵梦萦。她有点目眩似的,翻了翻身,依旧用手遮住了脸面,滑出被窝,坐到走廊上来。“昨晚太谢谢了。”她说着,柔媚地施了个礼。我站立在那儿,惊慌得手足无措。
舞女口口声声地喊着大叔大叔,请求这汉子给她朗读《水户黄门漫游记》。但是,这汉子读不多久,便站起来走了。舞女不好意思直接对我说“接着给我朗读呀”,便一个劲儿请求阿妈,好像要阿妈求我读。我怀着期待的心情,把说书本子拿起来。舞女果然轻快地靠近我。我一开始朗读,她就立即把脸凑过来,几乎碰到我的肩膀,表情十分认真,眼睛里闪出了光彩,全神贯注地凝望着我的额头,一眨也不眨。好像这是她请人读书时的习惯动作。刚才她同火锅店老板也几乎是脸碰脸。我一直在观察她。她那双亮晶晶的又大又黑的眼珠娇媚地闪动着,这是她全身最美的地方。双眼皮的线条也优美得无以复加。她笑起来像一朵鲜花。用笑起来像一朵鲜花这句话来形容她,是恰如其分的。
这条乡间小径铺满了落叶,壁峭路滑,崎岖难行。我下气不接上气,反而豁出去了。我用手掌支撑着膝头,加快了步子。眼看一行人落在我的后头,只听见林间送来说话的声音。舞女独自撩起衣服下摆,急匆匆地跟上了我。她走在我身后,保持不到两米的距离。她不想缩短间隔,也不愿拉开距离。我回过头去同她攀谈。她吃惊似的嫣然一笑,停住脚步回答我。舞女说话时,我等着她赶上来,她却依然驻足不前,非等我起步,她才迈脚。小路曲曲弯弯,变得更加险峻,我越发加快步子。舞女还是在后头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埋头攀登。重峦叠嶂,寥无声息。其余的人远远落在我们后面,连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舢板猛烈地摇晃着。舞女依然紧闭双唇,凝视着一个方向。我抓住绳梯,回过头去,舞女想说声再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再次深深地点了点头。舢板折回去了。荣吉频频地摇动着我刚才送给他的那顶便帽。直到船儿远去,舞女才开始挥舞她手中白色的东西。
船舱里的煤油灯熄灭了。船上的生鱼味和潮水味变得更加浓重。在黑暗中,少年的体温温暖着我。我任凭泪泉涌流。我的头脑恍如变成了一池清水,一滴滴溢了出来,后来什么都没有留下,顿时觉得舒畅了。
且照葫芦画瓢来仿写一二,若是贻笑大方,还望读者担待。
正文:
大雪节气,雪花的影踪销声匿迹,不知从何处去寻找,这是一个高温返场的季节,海边的风转向了,南来的力量占了上风,浮躁悸动褪去厚重的冬衣,就像是南极洲的企鹅空降到非洲大草原,惶恐不安又无所适从。
夜幕缓缓沉降,归途上车水马龙入川江入海,带走尘世的喧嚣,终于这个城市迎来些许安宁。爬坡等红绿灯时,能瞥见流动的乌云似乎要吞掉那半轮圆月,几点星光吃力地眨巴着眼睛,忽闪忽现。
嘀嘀嘀都……,尖锐的急救警报像一把波塞冬利剑,划破了暖冬的宁静,也撕裂白昼时的体面。
前行的车辆也乱了节奏,摇下窗,眉头紧蹙,想看看救护车是不是在自己的车道,相隔几个车位?奈何视线受阻,只得求助后座的正捂着肚子哼唧的女儿,大宝儿,快回头看看,救护车在哪个车道?咱们好提前准备让道。女儿挣扎着爬起身,用力撑起脖子仰起头,再扭头看了看车后方,她的声音气息飘忽,胃疼得太厉害消耗了她大半部分的力气,她平常的声音清脆悦耳似百灵,而此刻却像被霜打蔫的寒号鸟,有气无力。妈,在,在咱右边车道。妈,快点可以吗?太疼了。
我吸了口冷气,脚下松了松力道,减缓了油门,往左打了方向盘,让出来半个车身。可以看到旁道的车辆都想约定好了一般,都纷纷减速让行,四年以来,肆虐的病毒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每一个人都未能独善其身,这疾驰而来的救护车上需要抢救的不知道是谁的兄弟姐妹叔辈阿姨,真让人揪心。
后视镜看到救护车已经顺利通过,我也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到后座的女儿又蜷缩成了一团,我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好的,先忍耐一会,马上快到了。
医院地下停车场,车辆四处无序地停放,也有不少在坡状螺旋式的盘行车道上的,或许这些驾驶员可没时间考虑轴承受损与否的问题,只想着赶紧停下,能提前一秒就医,那就挣一秒。是啊,也只有医院才是24小时接力在争分夺秒同死神赛跑。
出来坐电梯,电梯里有一家三口,穿奶白色羽绒服的小孩趴在男子肩上,额头上贴着一个白色退热贴,男子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女子看到我女儿捂着肚子,皱了皱眉头,快速伸手捏了捏孩子鼻梁处的口罩。
时间是六点半,急诊室里已经塞满了脚步慌乱的人群,开水间有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男保洁工在执勤,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保洁,他的眼神犀利,巡视着地面,像是匍匐在草原深处,随时伺机出击捕获猎物。一个中年女子拿着纸巾捂着嘴,咳咳咳个不停,黄色的棉衣外套修长,灰色的羊绒围巾揉成了条似的,胡乱搭在肩上,她咳一下,围巾跟震动一下,她左手拿着挂号单,右手侧身翻包查找东西,包开着口,钱包漏了出来,像是歪斜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来一阵清风都有可能会让它跌落谷底。女子手中的纸巾飘落到了地上,保洁员操着扫把撮子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快速地把纸巾扫进了半闭合的撮子,吆喝到,包拉链开啦,别着急,拿好证件排队慢慢来。女子红了脸应声点头,好的好的。
我扶着女儿到护士站预诊分流。原本比我高出八公分的她,此刻半弯着腰,眉头拧成团,还是疼的厉害。
刚在分拣处排好队,急救室冲进来一伙人,推着一个老太太,哎哟哎哟呻吟着,像是在说话,嘴里在发音,却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她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手指,像是被岁月抽光了水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有些长,似乎想抓住什么,在空中胡乱扑腾着,有几分神似盗墓笔记镜头中突然出现的诡异画面,女儿吓得倒退了几步,倚在我后背,不敢吱声。
高烧三十九度五,神志不清,血压将近两百,分流台电脑前的绿褂医生面色沉静,边检查边给站在一旁的男实习医生报信息,信息录好了。赶紧送进抢救室,目送着老人进急救室,我才发现急救室里的也有人排队等着,优先抢救危重病人,神志清醒的还在等待中。
急诊内科里,坐诊的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医生,马尾束发,面容干净清爽,眼神专注,语速平缓。就诊的人像沙丁鱼一样涌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队首的是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坐在木凳上,戴着口罩,侧面是他父母。医生却是对着男孩后方的短卷发中年女问话:腹泻三天,今天全天没进食,吃过什么药?感冒症状几天了?还有什么其它感觉没?去做个ct吧。女医生没有助手,边问诊边换打印纸,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动,开好单子了,快起排队检查,结果出来后,尽快拿过来我看结果单。好的好的,谢谢医生。短卷发女子转身出门而去。
轮到胖男孩了,女医生带着听诊器前后检查了一番,又查看了胖男孩的扁桃体,对着男孩爸爸说,血检单我也看了,目前来看,他的症状是最轻的,回家继续吃上那些药就可以了。不用排长队来挂急诊。男孩仰起头,眉头高挑,有几分得意,确实没听到他咳嗽过,男孩爸爸没言语,脸色一沉,拽着男孩往外走,嘴里高声喊着“让开,我们出去!”他眼里闪过一记冷光。还是不惹为妙,排队的人侧身给这一家三口让出了道。
不一会,一个瘦个男子搀扶着粗壮男走了进来,问前面排队的平头小伙子,是不是到我们了?嗯,到了,平头男和瘦个男两人把着粗壮男落座,女医生问打完点滴后还疼不?粗壮男说,打完还疼,今天吃什么了 ?烧烤,粗壮男哈着腰,声音有些颤抖。
女医生眉头微蹙,打了针还疼?来,你躺上去我检查一下 。瘦个男和平头男帮着把粗壮男推上了检查床。女医生嗖地拉上了隔帘,只听得女医生问,这疼吗吗?那这呢?啊,疼,疼,就是这。再往左一点呢?更疼了!男子痛的哇哇直叫。你这是阑尾炎。
啊?疼,疼……不是肠胃炎吗?怎么就成阑尾炎了?粗壮男退回到凳子上,高声惊呼道。滴滴滴~电话响过一声,粗壮男子立马扶着肚子站起身接了起来。“吴先生是吧,是的,您一周前定的那个房源还在。您要再看别的户型吗 ?那您添加我微信,对 ,手机号就是微信号。好嘞这,我继续给您关注着!”声音洪亮,完全听不出任何病殃殃的语气,谁能想到半分钟前他还疼得直不起腰。
一旁的女医生会心笑了笑,静静地看着粗壮男打电话,排队的人沉默了 。虽说身体要紧,可是生活也在继续,谋生也很重要,可不敢轻易怠慢了客户。
粗壮男,挂完电话,又摁着肚子,拉扯着同伴的胳膊,可怜兮兮地回过头,眉眼低顺地对医生说到,还是疼啊,要命地疼。女医生说:再去做个血检,查一下指标,如果还不见好,做好切除手术的心理准备。好的好的,两个同伴搀着粗壮男去做检查了。
黑压压的就诊队伍还在延长,不断地有人加入,女医生接连看了十来个病号,给每一个病号的问话内容都不一样?给出的建议没有一个重复的,她神色淡定,从容不迫,语气一直保持平稳,临床经验丰富,专业过硬,怕也是急诊医生上岗必备的条件之一吧。
女儿吃上了女医生开的药,悄悄跟我说,妈妈,这个医生好厉害。
是啊,口罩这几年病毒越发猖獗,病症也越发复杂,医生们的临床经验也在更新迭代中。
走出急诊室,乌云已经游走到了天边,月朗星稀,一阵凉风习习,要降温了,也回归正常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