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难立》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屋场又是热闹非凡,除了请来的好一伙泥水匠,还来了好多帮工的亲戚、邻舍,个个摩拳擦掌,有的用扁担挑砖,有的用肩膀扛砖,有的用手搬砖,有的在墙下码砖,有的搅拌石灰砂浆,有的挑砂浆,有的递砖给泥水工师傅,好一个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中午,又是大甑蒸饭,大锅炒菜,大碗大盘,汤汤水水,盛得海海漫漫的。这还不算啥,动工酒那天,方家窝大屋的大门两扇都用来了当摆菜的案台,边边角角都挤满了盘盘碗碗,叫人担心会掉下来。上堂屋下堂屋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桌子,传菜的往来穿梭,聊天、劝酒人声鼎沸,熙熙朗朗,非常壮观,后来的上梁酒、封顶酒、乔迁酒也是如此,总之就是打平伙。

      新屋94年落成,乔迁之后,猪圈里两头肥猪宰下的肉吃完了,地窖里的红薯也吃完了,老屋满仓的谷子、薯粉、薯线粉、薯丝也吃完了。看着老屋新屋仓里空空如也,父亲心里慌的很,对于他们这辈经历过饥饿的人来说,不把仓里塞的满满当当,是无法缓解心里的焦虑的。

      第二年,父亲没有外出务工,包了18亩左右的田,秋收之后,这个勤劳的庄稼汉把老仓新仓塞得满满当当,这才放心外出务工。

      方毅是个好学的孩子,掌握了基本的常用字就开始连猜带蒙地如饥似渴地阅读名著,诸如《家》《春》《秋》《骆驼祥子》《复活》《鲁滨逊漂流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类的,或是从老师同学那借来的,或是从玩伴那搜刮来的,或是骑自行车去镇上书店里买来的。嫌楼下人进人出不够安静,他就用梯子爬到楼上去点上煤油灯读书,后来索性要家里在上面装了个灯泡。不喜欢灯泡的光线,想要自然光,他想到了凿壁偷光的典故,于是用凿子在谷仓前面靠户外的那堵墙上慢慢凿掉了一块砖。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凿壁偷光”的操作,竟然另家里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新屋的大门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贼人,力气大的可以蹲着直接搬起其中一扇,甚至也可以用杠杆原理轻松把竖着的门杠或者门扇撬起来,贼人深夜或凌晨上楼,通过凿掉的那块砖,里应外合,隔三差五,慢慢就把谷仓给几乎掏空了。母亲是没进过校门大字不识一个糊涂得一塌糊涂的人,多少人多久能吃下多少粮食压根儿没个数,父亲回家过年才发觉是遭贼了。

      那满仓的谷子可是父亲肩挑背磨种出来的呀,方毅相跟着插秧、割禾,腰酸背疼时,站在大大的一块田的一头,望向另一头时,那种啃天啃不动啃不完的绝望在方毅的心里是很深刻的。

      而贼人里应外合的情形,也是后来方毅后来在与初恋女友的通信中得知的。

      随着年关将至,村里水库按照惯例放水抓鱼,方毅和弟弟方力都是长身体但时候,面对家里这捉襟见肘的光景,父亲不会放过这个丰富餐桌的机会。父亲冒着凌厉的寒风踏入冰冷刺骨的水库深水区,经过长时间的等待,终于瞅准机会,抓住了一条大青鱼,大青鱼奋力挣扎,就在鱼儿挣扎之际,他迅速抓住机会,利用身体的重量和力道将鱼按入水中,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插入了大鱼张开的大嘴之中。然而,在极度疲劳和低温的双重冲击下,体力渐渐耗尽,一阵眩晕袭来,他再也无法支撑,缓缓地倒在了及腰深的水中。村民发现后将几乎冻僵的父亲连同那条大青鱼一起抬到了避风之处,生起火堆为他取暖,缓过来后父亲的手才慢慢从鱼的身体里抽出来,手臂被鱼牙刮擦得血迹斑斑。

      饭桌上,面对肥美的香喷喷的青鱼,方毅却有点难受,方毅对父亲说:“爹,我以后要考大学,走出乡村。”

      “好啊,只要你有志气,家里节衣缩食、砸锅卖铁也会把你供出来的。”

      是啊,这里的生存条件太差了,为了一口吃食,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得以命相博。这些让方毅对这偏远山区的苦难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对远方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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