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われる勇気》能够表达Alfred Adler个体心理学、人本主义心理学的主要观念。
“生活给予我们各种束缚,这些束缚是心灵的,阿德勒的整个理论体系,都在试图把人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来自过去的,来自人际关系的,来自未来的。人可以改变,世界极其简单,人生也是简单的,人人能获得幸福。”
一.我们的不幸是谁的错
Adler原本是Sigmund Freud主持的维也纳精神分析协会的核心成员,是平等的研究者关系,后来因观点对立而关系破裂,开创了个体心理学。
先有内心的目的,所以才制造出过去的“原因”,Adler的“目的论”与Freud的“原因论”完全不同。
Adler明确否定心理创伤:“任何经历本身并不是成功或失败的原因。我们并非因为自身经历中的刺激——所谓心理创伤——而痛苦,事实上我们会从经历中发现符合自己目的的因素,决定我们自身的不是过去的经历,而是我们自己赋予经历的意义。”
愤怒都是捏造出来的,并非“受怒气支配而大发雷霆”,而是“为了大发雷霆而制造怒气”。所谓愤怒其实只是可放可收的一种“手段”而已。(注:类似于“空船理论”)。
以精神创伤说为代表的Freud式的原因论就是变相的决定论,是虚无主义的入口。
人人都可以改变,改变的第一步是理解。答案不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得到,而应该是自己亲自找出来。像Socrates一样通过对话启示人们。
即使你再想变成Y,也无法成为Y,是自己就可以了。如果不能感到幸福的话,就不可以“一直这样”。Adler:“重要的不是被给予了什么,而是如何利用被给予的东西。”
“不幸”皆是自己的选择。“无人想作恶”。行为之恶对其本人来说都是有“相应理由”的行为,也即“善”的行为。古希腊语中“善”不包括道德含义,仅表示“有好处”。认为“不幸”对自身而言正是一种“善”。
Adler心理学用“生活方式”来说明性格或秉性,广义上包含了世界观与人生观。性格可说是“所具有的世界观”,大约在10岁左右做出的选择。之所以无法改变,是因为自己下了“不改变”的决心。改变“生活方式”需要很大的勇气,面对变化产生的“不安”和不变带来的“不满”,通常都会选择后者。Adler心理学就是勇气心理学。
目的论的一大前提就是“人可以改变”,首先需要的是“摈弃现在的生活方式”的决心。“如果怎样怎样我也可以”正是不做改变的借口。Adler:“无论之前的人生发生过什么,都对今后的人生如何度过没有影响。”
二、一切烦恼都来自人际关系
讨厌自己是因为下定了“不要喜欢自己”的决心,对自己来说这是一种“善”。真实目的是“避免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受伤”。受伤是不可能避免的,Adler:“要想消除烦恼,只有一个人在宇宙中生存。”
自卑感不是“客观性的事实”而是“主观性的解释”,可以自己选择。
Adler承认自卑感人人都有,自卑感本身并非坏事,起源在于“追求优越性”而无法达成。“无论是追求优越性还是自卑感,都不是病态,而是一种能够促进健康、正常的努力和成长的刺激。”而“自卑情结”是心理状态,是把自卑感当作某种借口使用的状态。外部因果律:将原本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事情解释成似乎有重大因果关系一样。
没有人能长期忍受自卑感,问题在于如何弥补欠缺的部分。没有勇气则会陷入自卑情结,有时会发展到“优越情结”,继而沉浸在一种虚假的优越感之中。Adler:“如果有人骄傲自大,那一定是因为有自卑感。”“夸耀不幸”是通过把自卑感尖锐化来实现优越感的模式。Adler:“在我们的文化中,弱势其实非常强大而且拥有特权。”只要把自己的不幸当做保持“特别”的武器,那人就永远需要不幸。
健全的自卑感不是来自与他人的比较,而是来自与“理想的自己”的比较。人生不是与他人的比赛,不与任何人竞争,只要自己不断前进即可。
如果在人际关系中存在竞争,那人就不可能摆脱人际关系带来的烦恼,不知不觉会把他人乃至整个世界当做敌人。事实上“在意你的脸的只有你自己”。如果能体会到“人人皆是我的伙伴”,那么对世界的看法会截然不同。
私愤与公愤完全不同,公愤超越了自身利害。挑衅的目的挑起权力之争。儿童为了让父母烦恼才有问题行为。
易怒的人是不了解发怒以外的有效交流工具。认错不代表失败。确信“自己正确”会陷入必须获胜的权力之争。
行为方面的目标有“自立”和“与社会和谐共处”两点,支撑这种行为的心理方面目标是“我有能力”以及“人人都是我的伙伴”这两种意识。这些目标可以通过直面“人生课题”来实现,分为“工作课题”、“交友课题”和“爱的课题”这三类,也可以理解为单纯的人际关系。自闭是工作课题的问题。
阿德勒心理学不是改变他人的心理学,而是追求自我改变的心理学。
企图设立种种借口来回避人生课题的情况叫做“人生谎言”。决定人生状态的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自己。逃避人生课题并依赖人生谎言不是道德的问题,仅是勇气的问题。
Freud式的原因论是“拥有的心理学”,继而就会转入决定论,Adler的心理学是“使用的心理学”,起决定作用的是自己。
三、让干涉你生活的人见鬼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货币是被铸造的自由。”财富之外的主要是人际关系中的“羁绊”。阿德勒心理学否定寻求他人的认可。
认可欲求很多情况下都是因为受赏罚教育的影响。我们“并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活着”,否则最终会活在别人的人生中。同样,他人也“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期待而活着”,不可以因为别人的行为不符合自己期待而发怒。
课题分离,一切人际关系矛盾都起因于对别人的课题妄加干涉或者自己的课题被干涉。辨别课题的方法:考虑一下“某种选择所带来的结果最终要由谁来承担?”被辅导者是否改变并不是辅导顾问的课题、“可以把马带到水边,但不能强迫其喝水。”
即使是父母也得放下孩子的课题。
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道路,至于别人如何评价你的选择,那是别人的课题,你根本无法左右。
盘综错节的“格尔迪奥斯绳结”就是人际关系中的羁绊,课题分离就是将其切断。课题分离不是人际关系的最终目标,而是入口。构筑良好的人际关系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认可欲求扼杀了自由。干涉别人的课题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
不想被别人讨厌属于康德所说的“倾向性”。在人际关系中,自由的代价就是被别人的讨厌。并非故意惹厌或者作恶,而是不畏惧。“是否讨厌我”是别人的课题。
人际关系之卡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把改变自己当成操纵他人的手段是极其错误的想法,发生变化的只是“我”,作为结果,对方会怎样我不知道,也无法左右,这是课题分离。
四、要有被讨厌的勇气
个体心理学(individual psychology)中的个体有“不可分割”的意思,不可再分的最小单位,阿德勒反对把精神和身体、理性和感情以及意识和无意识等分开考虑的一切二元论价值观。把人看作不可分割的存在和作为“整体的我”来考虑的方式叫作“整体论”。分离课题是人际关系的出发点。
人际关系的终点是“共同体感觉”:把他人看作伙伴并能够从中感觉到“自己有位置”的状态。阿德勒承认共同体是“难以实现的理想”,共同体感觉是幸福人际关系的最重要指标。
把对自己的执著(self interest)变成对他人的关心(social interest)。不能进行课题分离,一味拘泥于认可欲求的人也是极其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只关心自己的人往往认为自己位于世界的中心,他人只是“为我服务的人”。每个人是共同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中心,归属感不是仅仅靠在那里就可以得到,必须靠积极地参与到共同体中才能够得到,也就是直面人生课题。
共同体范围无限大,从小的共同体分离出来,还属于别的共同体。活在害怕关系破裂的恐惧之中,那是为他人而或的一种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阿德勒心理学反对一切纵向关系,提倡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看作横向关系。自卑感原本就是从纵向关系中产生的一种意识。表扬的目的在于“操纵比自己能力低的对方”。以育儿活动为代表的一切与他人交流阿德勒心理学的立场是不可以批评也不可以表扬。
援助的大前提是课题分离和横向关系,称为“鼓励”。
基于横向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评价”他人,表示感谢、尊敬或喜悦不是评价。人只有在能够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可以获得勇气。
不要用“行为”标准而是用“存在”标准去看待他人。只有存在着,就有价值。
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有平等关系。重要的是意识上的平等以及坚持自己应有的主张。
五、认真的人生“活在当下”
从一对一的人际关系慢慢扩展到大的共同体。停止对自我的执著换成“对他人的关心”。
从三点做起:“自我接纳”,“他者信赖”,“他者贡献”。不是自我肯定,是诚实地接受“做不到的自己”。分清“能够改变的”和“不能改变的”。不去关注“无法改变的”,而是关注“可以改变的”。“尼布尔的祈祷文”:“上帝,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给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赐我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我们并不缺乏能力,只是缺乏“勇气”。
阿德勒心理学认为人际关系的基础不应该是“信用”,而应该是“信赖”,在相信他人的时候不附加任何条件。背叛是他人的课题。无条件信赖是搞好人际关系和构建横向关系的“手段”,不想搞好关系可以剪断,剪断是自己的课题。
要想获得归属感就必须把他人看作伙伴,而要视他人为伙伴就需要自我接纳和他者信赖。共同体感觉还需要“他者贡献”,并非舍弃自己为他人效劳,而是为了能够体会自我的价值而采取的手段,比如工作。
应当思考的不是他人为我做了什么,而是我能为他人做什么,并积极加以实践。“自立”与“有能力的意识”是自我接纳的话题,“与社会和谐共处”与“人人皆伙伴”则与他者信赖和他者贡献有关。理解阿德勒需要“自身岁数一半的时间”。
只凭事物的一部分就来判断整体是缺乏“人生和谐”的生活方式。犹太教义:10个人中必定有1个人互相讨厌,2个人互相接纳,剩下7个人两者都不是。人际关系不顺利源于无法做到共同体感觉,却将焦点聚集到微不足道的一个方面并企图以此来评价整个世界。“工作狂”是人生谎言,以工作为借口来逃避其它责任是一种不敢正视人生课题的生活方式。
从即刻开始就能获得幸福。幸福即贡献感,幸福以自由为前提。
引起他人关注、脱离“普通”状态、成为“特别的存在”,是“廉价的优越性追求”,比如问题儿童。
普通不等于无能,根本没必要特意炫耀自己的优越性。
人生是一连串的刹那,只能活在“此时此刻”,计划式的人生不是有没有必要,而是根本不可能。
过程本身也看作结果,不存在目的地。
聚焦此时此刻,就是既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认真而谨慎地做好现在能做的事情。
不用线的形式去看其到达了哪里,而是应该去关注其如何渡过这一刹那。认真但不深刻。人生最大的谎言就是不活在“此时此刻”。
并不存在普遍性的人生意义。人生意义是自己赋予自己的。“他者贡献”是引导之星。世界不是靠他人改变而只能靠“我”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