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篇 从军记(三)
入伍第二年底,我成熟了,也比一起来的战友稳重了。除了工作外,一到星期天,我还自己洗衣服、晒被子,衣服破了自己补......
有一次,我在晒被子时,看见二个班长拿着衣服从宿舍往营区外走,我问他们去哪里,他们慢吞吞地说着营区边上有个裁缝店,去缝补衣服。我正好有条裤子要改一下,就让他们等一下,回宿舍拿了裤子跟他们去了。
到来裁缝店,看见屋里坐着一对母女正踩着缝纫机补衣服。看见我们来了,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们坐。可能是二个班长和老板娘熟了就聊了起来,但那姑娘一直不说话。哦,我明白了,因为部队没有女兵,去看漂亮的女孩,难怪他们说话支支吾吾的。
作为野战部队,加上严格的部队纪律,一群青春萌的青年人,艰苦训练的间隙,难免说些风花雪月调侃。俗话说,当兵三年,看老母猪都是双眼皮。此时此刻,我侧头一看,那姑娘十七八岁,白皙的皮肤,秀黑短发,白里透红的面庞,大大的眼睛,最让人喜欢的是脸上始终流淌着亲切的笑容。老板娘见我看着她女儿对我笑了笑,我脸一下子红了,裤子改好后就先走了。
一个星期后,我因为衣服袖子长想改短一点就自己去了裁缝店。那天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一面改着衣服袖子一面和我聊了起来。可能她已经知道我是上海兵,说着说着她突然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没有。她就说,我女儿叫小芳,18岁了,你如果喜欢我女儿,就去买二斤肉,跪下磕个头,等你复员了就带她去上海,城市总比我们这山沟好。听完老板娘的话,我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若干年后,当我听到李春波唱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已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时,我眼前还能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当文书兼军械员后,有段时间我做事总是不那么顺心,什么这个没做到位,那个没做好,一天到晚总是忙个不停,让我的脑细胞都快被氧化完了。后来,我和参谋长、副参谋长等一批首长混得熟了,他们教了我很多当文书的“技巧”,奠定了我以后办公室主任的基础。
由于我是上海兵,领导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要安排我回上海采购物品,不是领导结婚采购物品,就是领导老婆要买衣服什么的,对连队工作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好在连长对我也特别的哥们,据说他父亲是南京军区的副参谋长。
部队生活比较艰苦,一个月生活费只有8元,伙食也特别差。每天三顿米汤,不是大白菜就是藕、土豆。尤其是大热天,蹲在太阳底下,喝着没滋没味的米汤。有时家里寄点钱来,我会叫上几个哥们去镇上小馆子喝个小酒,打打牙祭。如果连长家里寄来了好烟好酒,我就叫通讯员去“拿一点”。
这一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了。当我得知这一消息时,正在上海出差,便立即赶回了部队,剃了光头向连长提出了上战场的决心。连长不同意,我就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了血书递到营部。
第二天,团副参谋长找到我,命令我继续回上海出差。没办法,军令如山倒,我只能继续出差。当我出差回到部队时,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我的一个战友(青浦人)上战场后被越军大炮炸死了,我满怀悲痛地把他的遗物整理后寄给了他的未婚妻。
转眼到了第三年,我成为了老兵油子,人缘也熟了,就叫母亲来部队看看。母亲来后那几天我陪着母亲这山看看那山转转,每天叫炊事班做点吃好的,母亲非常高兴。临走的时候母亲对我说,你还是快点复员吧,一个人在山沟沟里也变“傻”了。
复员的时刻来了,我跟连长提出了复员的要求,连长坚决不同意,并要求我再干一年。我说:“行,哥们”。
第四年,我坚决要求退伍,连长也只好同意了。告别酒会上,大家喝的很多,也说了很多,都非常感慨。我倒了满满的一碗酒站了起来,对战友们说:四年了,跟大多数战友说的一样,当兵后悔四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是什么滋味。说完,我一口气喝下。
部队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但也给我带来了许多的欢乐,也了入党。我在部队四年的锻炼将是我人生中一座永恒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