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种地吧

做为城市中出生的80后,我们没有种过地,分不清地里的那是韭菜还是蒜苗。也从来没有亲近过土地,每次回老家干净的鞋子总是会粘泥,一刮风到处都是土。而且种地是什么?农村人,穷、没文化、没出息。一直生活在这样对土地的偏见和傲慢中。年少,艾青说:为什么我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心中很不解,为什么要爱让人嫌弃的泥巴地,大概只是因为土地是祖国母亲吧~

至此,我便在城市中摸爬滚打讨生活,不曾接触过土地。2024年12月我换了一份工作,工作节奏慢了,生活也慢了。那年春节我们回老家山东。在老家的方台四周,带着儿子一边走一边凝视着土地。一片片的地和几棵树、一群鸟还有亲人们的坟冢组成寂寥的画。冬天天还冷,这片土地还没有什么生机,它沉默的土色,就这么静静的。坟冢上会插着鲜艳的塑料花。有的冢是一两个,有的坟冢是多几个在一起,有的还有石刻的碑,有的你不注意会忽略掉,因为它被风带走,几乎跟土地融为一体,似乎不曾来过。

我们在地里面看到一条小河,我和儿子蹲在小河边。我给他讲冰是怎么形成的,这里为什么没有鱼,为什么不能下去,为什么太阳出来冰就化了。儿子很开心,小手不停的忙活。敲冰块,拿小树枝搅水,踩淤泥上的冰。太阳升起来了,儿子说要把冰块带回家,放在冰箱里就不会化了。这是这片土地给他的一次礼物。后来我们每次说回老家他都很兴奋,就是从这次开心开始吧。对了,他两岁多五一的时候我们也在老家。我们从黄河边拉了点沙子回来。浪淘过的沙子很干净也细腻。这孩子脱光衣服躺在沙子里,还用水和沙子然后摸在肚皮上,太阳也笑嘻嘻的看着。他把油菜籽弄混在沙子里了。后来正好有雨,他玩的沙堆包裹了一片嫩嫩芽。

我们和爷爷奶奶还去出了大蒜。我们在家没事,一小时20几块钱吧。尽管我们尽力早起,还是到的最晚。有的人五六点就开始了。先来的人先选地,几个人排成一排。他们知道我们没干过活,还带着孩子,就是过来体验的,也不恼把地头的那片分给我们。爷爷奶奶是种过地的。一边干一边聊天,恁咋把最难弄的分给俺们啊恁难弄。原来哪怕是一块地还是不一样的。我是第一次出大蒜,低头一次次练习出大蒜技巧,挖大蒜时挖到大蒜上,大蒜就破相,而且不好保存,这种收蒜人就给不了多好的价格,又大品相好的自然贵些。那年家家户户的蒜都不是很大,雨水多了,而且马上又要下雨了,那几天出大蒜的人很多,就怕烂地里。不然也不会要我们,家家户户都忙不过来。那天我们穿着专门去地里干活的胶鞋,又是一脚泥。奶奶说不用理它,干了就好。出大蒜包午饭,要从太阳出来干到太阳下去。中途我抬头看看他们,没人说话只有干活声。脸朝黄土背朝天这时候具象了,以前是一幅画。现在知道了,那是在抢一年的收入。不仅是长年累月的体力,更是对地对天的经验判断。干农活的人也像他脚下的土地一样,不怎么说话,进到地里就和土地融为一体,偶尔抬头看看天。中午我们吃的是馒头咸菜,还有啤酒。就着咸菜我吃了两个大馒头。

今年我们也回了老家,今年的春节比往年晚了些。我们去了黄河边,奔腾的黄河河床又窄了一些,水位低了一些。风很太大,我们弄了一小桶沙子就往回走。我老公说,果然立春了,你看着树上都冒芽了。灰还是那片灰,就是显示了这片土地的生命力。我环顾路两边,的确,一片灰灰的绿意盎然。初六我们就回了上海,他奶奶很高兴,她看了离开时盖得好好的菠菜青菜。这几天长得又大又高。家里的老家人打电话过来问上海下雨了没。爷爷说今天没下明天下。奶奶接了话,那省得浇地了。是的老家下雨下了一天,春雨贵如油。上海也不用浇地了,我们这几天吃着都是自己种的菜。

对了去年我们回上海的时候在老家的院子里种了胡萝卜,一年没去管它。过年时候这就是儿子的乐趣,挖胡萝卜。自己种的胡萝卜很小,长得丑,两条腿三条腿瘸腿都有,吃着甜。去外婆家的时候,半袋胡萝卜就给外婆大姨舅舅家了。儿子今年不用教,挖胡萝卜能手。

我为什么会冒出种地的想法,因为在这段跟土地相处的过程中我纠正了自己的傲慢与偏见。我在这片土地里累过、烦躁过、满怀希望过、倍受打击过、失望过、懈怠过、无视过、执拗过…它一概不语,春夏秋冬生生死死,不喜不悲,对于所有的一切接受、包容、再生,只要你干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个结果给你。什么时候给什么样的果给你那就不知道了。也不用害怕错误失误犯错,有好收成也不用沾沾自喜,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活着死去活着死去。

古人爱水,上善若水水润万物,我却爱这土地爱的深沉,朝来夕至生生死死无生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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