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时候的雨天

大概是五月的天气。

跟着朋友一起去她男朋友的朋友家钓鱼。

那是一段非常安定的日子,没有什么其它事需要忙的。记得我有充足的时间去照镜子,镜子里是23岁的模样,年轻的皮肤和头发。

总之就是那样一个年轻日子里的周末。

我们去的时候还没有下雨,等到了那里就开始下雨了。做主人的非常客气,还撑着伞过来接我们。印象中那是一个很好的家,宽敞的坪子还建了花坛,花木整齐。房子对面是一口池塘,所有的一切都在绿树掩映之中。

“这地方好吧?”“好,真好,像世外桃源!”

做主人的安排那一对去池塘边钓鱼,踩着泥巴过去看了看,觉得要把蚯蚓弄在鱼钩上,实在接受不了,就回来了。当然我本来也不会钓鱼。

主人家去买了菜回来,和他的外婆开始烧饭。我自告奋勇要帮他们洗菜,但是那个客气的男生一定不让,最后,我还是跟着他身后打转,大概洗了两片生菜,雨下大了,像天井一样的坪子里滴着水。觉得帮不上什么忙就被安排去楼上看电视,可是没带眼镜不记得看了什么。

后来他们钓鱼回来,大家一起吃了非常丰盛的一餐饭,记得是客厅里的一个大圆桌,盛饭的碗是碧绿色的。在人家家里总是有些拘束,不过我还是非常喜欢那样的“奇遇”,因为平时的生活太平淡了,我很爱这样去度假的感觉。

下了半天的雨,天气变凉了,主人从楼上箱子里找出自己的外套来,说都是干净的,给两个女孩穿上。记得那件外套穿在我身上非常合适。

现在我想起那样的午后,这么一个平淡的午后。有一些安静的东西令人印象深刻。

比如站在院子里望过去池塘和远处的小山,都在一片雨雾迷蒙中。比如,厨房和客厅中间的走廊滴滴答答的雨水,在厨房忙着烧饭的外婆很严肃的样子。那个很温和客气的男生,好像在那个午后说话,大家都是小声的安静的。

像日本的俳句,古池啊,青蛙跳入水里的声音。

还有同样的周末,刚毕业那年的夏天,去同事家里玩。她们家种了许多许多的西瓜。爸爸妈妈非常好客,晚饭后,我们吃完饭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她家院子里的竹床上,西瓜开了一个又一个。晚上睡在她哥嫂结婚的新房里。她爸爸妈妈很宠爱她,顺带着对她的朋友也简直是宠爱。

还有一条窄巷。

同事家就住在那条巷子里。从吵闹的大街往里走,渐渐到达静谧所在。

那条路最开始走进去会迷路,去的次数多了就不会了。

不知道我是否在午后去过她家。如今想起来那条窄巷就觉得像午后的时光。是安静的,是稍微有些出神的。

《浮出海面》里有一个历经沧桑的女子对一个年轻女孩说:“在我这个年纪最怀念的,是你这个年龄时在路上遇到的微笑,早晨起来看到的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

因为它是年青岁月里的片段,即使不过是一个寻常周末,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雨水,一片绿色,一些温和的招待,一刹那间的出神,甚至不过是裙裾在脚踝的冰凉触感,都是不可再有的体会。

有的人的青春总是像情节曲折的小说,有的,大概就像一首平淡的小诗,还没念,就完了,但也总是有诗意有余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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