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农活没少干,薅草,锄地,割麦子,割稻子,掰玉米,刨花生,割豆子,割芝麻,摘棉花,真的是特别累。割农作物的时候镰刀把手不知道割破多少道口子了,从地上挖点泥摁上止血继续干。掰玉米更累,玉米杆高,玉米叶子像刀子似的刺你裸露的皮肤,玉米田还密不透气,我们那会把玉米掰了扔到地上一堆,然后用肥料袋背到拖拉机上,晚上继续在院子里的灯光下脱玉米裤。农忙时那种累就是挨着床就再也起不来了,整个身体像漂浮在半径中,四肢的每个关节比铅块还重,手火辣辣的痛,大脑想起床,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到现在二十多年没干过农活了,右手上的老茧从来没有消除过。想想小时候苦是真苦,但也并不是没有快乐,睡过最沉最香甜的觉,看过无数次银河的夜空,夜晚在空旷的田地里看萤火虫跳舞,在满月的夜里捉迷藏,看过无数次绚烂的夕阳,尤其清晨的稻田里一片片蛛丝点缀的露珠,在初生的太阳下闪耀的光。还有一阵阵布谷鸟的鸣叫。太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虫的合奏,那是我到现在为止每每回想都会重新掉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