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弓,看了看我,将它捻回成项链形状,挂到我的脖子上说:“大阿姐,你戴上它才是物归原主。这张弓叫幂羽弓,它从入你手中时,便是你的了。我今日只是展示一下它的用法——千花万草在它的弓弦上腾空而起后,便会无限扩张裂变,你收了弓,它便收了手不再扩张,所有花朵花枝皆会慢慢消散。你不必理会。那日麒麟菊找事,我怕你当众受辱吃亏,便在代他向你赔罪时递于你。大阿姐,请笑纳。”
我说:“银叶,谢谢你的这一番美意。花妖界与红尘不同——凡尘男女结成姻情侣是重要的事,花妖的世界缔结姻亲却是可有可无的事。无者无惧,一妖一生也圆满;有者有恐,一生情执惹波澜。”
“大阿姐,我无惧无恐。”
他边说,边打开一个酒榼盖子递给我。酒香袭袭,我轻轻啜了一口,甘甜清冽。
他拿起另一个酒榼,仰头灌了几口,呛得轻咳了几声。
那些紫花还在天空中慢慢浮空下落。
我抬头看了看月亮。“大阿姐。”他喊我。我转过身来看他。他伸出两个拳头放在我的面前说:“大阿姐,选一个。”
我说:“这又是什么花妖的兵器呢?我选你左拳里的吧。”
他将双拳都展开,两只手掌是一模一样的白羽花叶。
他将左手的白羽拿起来,低头凑在我身边说:“别动。”说完便将白羽花叶挂到我的耳洞上,将另一只挂在他自己的耳朵上。
他额头上的紫碧玺抹额和身上深紫、浅紫交织的服饰,与这只白羽花叶耳饰很相称,很相配。若在人间,的确是玉面贵气风雅公子;当然在妖界,瞩目他的妖姬也很多。
他抬起手里的酒榼和我说:“大阿姐,你浅酌的样子真好看。”说完便仰头又饮了几口。
我也轻轻拿起酒榼嘬了两口。
他的话是蓝金山诸多妖君妖医从未和我说过的话。蓝金山众妖和我交谈的多是妖域用途、妖界人间的病例。
银叶矢车菊,他是入了情道,便以他的情执拉我入道。我从未想过感受此道的爱恨痴缠,蓝金山的圆满才是我,黄荆妖族的延续才是我真正的圆满。
酒意微醺,月影叠叠。我心里清楚:情道是双妖入情爱幻境,不仅要彼此心生爱意,更要彼此情意对等。若有一方偏多偏少,幻境失衡便不复存在,收场时极为难堪。这需要勇气、信赖,更多的是偏执——前两者我具备,偏执我没有。蓝金山储君平衡之道我会,但偏执之情不是我修的根本。我从未拥有过此念,所以我无法入银叶矢车菊的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