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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困顿的设计师

江雾裹着雨水,在雾都的深夜织成一张湿冷的网。遊寂的工作室藏在老巷深处的半栋吊脚楼里,木质楼板踩上去总发着 “吱呀” 的轻响 —— 前几天他刚用扳手紧过松动的榫卯,可走在靠江的那侧,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晃动。窗玻璃上爬满雨痕,把窗外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橘红,那是巷口 “李记老火锅” 的招牌,暖黄的光裹着牛油香飘进来,混着工作室里速溶咖啡的苦味,在十平米的空间里绕了一圈,却烘不热他冻得发僵的指尖。

他蜷在掉了漆的旧办公椅上,这椅子是去年从二手市场淘的,五十块钱,坐久了腰会发酸,所以他总在背后垫个绣着 “遊家老火锅” 字样的旧靠垫 —— 那是母亲以前用火锅店的边角布料缝的。指节因为攥着鼠标太久泛出青白,连续工作了十一个小时,眼睛里布着红血丝,盯着屏幕上未完成的写字楼设计图时,视线偶尔会飘到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图纸,边缘被雾都的潮气浸得发卷,最上面一张是上周给老街改造项目画的吊脚楼修复草图,他用铅笔标注的 “保留原有木质骑廊,增设青石板排水槽” 被甲方用红笔圈住,旁边写着 “太复古,要现代感”——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定金三千块至今没结,甲方微信发了十几条也不回,只留下句 “方案没通过,定金不能给”。几个缩小版建筑模型歪在一旁,其中一个吊脚楼模型的屋檐还缺了角,是他用雪糕棍和胶水粘的,那天为了赶模型,他在便利店买了三支雪糕,吃完的棍儿洗干净晾干,粘的时候手指被 502 胶水粘住,撕下来时带掉一小块皮。

唯一能撑场面的,是并排摆着的三台显示器和中间那台高配电脑 —— 前几年他刚转行做设计时,咬牙刷信用卡买的,当时他还在一家装修公司做助理,每月工资四千五,扣掉房租一千二,剩下的钱一半用来买设计书,一半用来吃饭。电脑屏幕右下角贴着张便签,写着 “CAD 快捷键:L - 直线,TR - 修剪,CO - 复制”,那是他刚学软件时记的,现在虽然熟了,却没舍得撕 —— 像个刚入门的学生,总需要点东西给自己打气。

“嗡嗡 ——” 压在图纸下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市第一医院 - 王医生” 的字样像根细针,猛地扎进遊寂心里。他慌忙抓起手机,踮着脚绕开地上的纸箱 —— 里面装着从老家搬来的旧物,有父亲的火锅底料配方本,母亲的围裙,还有爷爷的风水札记,上周搬过来时淋了雨,现在打开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 走到窗边最角落的位置,尽量压低声音:“王医生,您好。”

“遊寂啊,你母亲这周的治疗费用还欠着四万三,财务科今天第三次来催了。” 王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裹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雨雾的湿意,“下周要做脑部 CT 复查,费用得提前缴,大概八千块,你看能不能这三天内凑齐?不然复查就得延后,影响后续康复进度。”

遊寂的指尖掐进窗台的木纹里 —— 这窗台是老吊脚楼的原构件,摸上去还能感受到木头经年累月的温润,上面还留着他小时候用小刀刻的 “遊” 字,现在却凉得刺骨。“王医生,麻烦您再通融三天,就三天。” 他的声音发紧,像被雾潮气堵了喉咙,“我一定凑齐,绝对不耽误我妈复查。”

“唉,我知道你难。” 王医生叹了口气,“你母亲昨天醒着的时候还问,说想喝你小时候常给她买的红糖糍粑,就是巷口张婶家的,你要是有空,就买一份过来,她念叨好几天了。”

挂了电话,遊寂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后脑勺抵着满是霉斑的墙皮。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是最便宜的红塔山,五块五一包,他平时舍不得抽,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抽一根。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刚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突然想起母亲住院前总在火锅店后厨喊 “雾都湿气重,少抽烟伤肺,你爸就是抽多了才总咳嗽”,便又掐灭了烟蒂,扔进脚边的易拉罐里 —— 那是他攒的空咖啡罐,准备攒够十个卖废品,能换两块钱。

视线落在地上的纸箱上,他伸手拆开最上面一个,里面露出个褪色的相框 —— 全家福里,父母站在 “遊家老火锅” 的招牌下,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手里举着个冒热气的红汤火锅,锅底是他秘制的牛油配方,放了二十多种香料;母亲扎着围裙,手里攥着串刚炸好的酥肉,油还在滴;年轻的遊寂站在中间,嘴角还沾着牛油渍,手里拿着个没吃完的红糖糍粑。

那是八年前的雾都。“遊家老火锅” 就开在这老巷里,也是栋两层吊脚楼,一楼摆着四张方桌,桌腿是用老黄杨木做的,被客人的胳膊磨得发亮;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景,每到傍晚,江面上的船灯亮起来,映在火锅里,像撒了一把星星。每到饭点,火锅的牛油香混着巷子里的桂花香飘出去,熟客们踩着青石板路来,喊一声 “遊老板,毛肚要脆的,七上八下”,父亲就会笑着应 “好嘞,现撕的水牛毛肚,刚从江边菜市场提回来的”。那时候遊寂刚上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周末就去店里帮忙,给客人端菜、收碗,母亲总说 “等你毕业了,咱们把火锅店再扩大点,二楼再添两张桌子”。

可三个月前,一切都碎了。父亲送火锅底料去江对岸的 “临江酒楼” 时,在爬坡的弯道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 —— 雾都的山路多,那个弯道没有护栏,父亲的三轮车翻下了坡,左腿骨折不说,还伤了腰椎,至今躺在康复科,每天做康复训练时,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从不在遊寂面前喊疼;母亲得知消息那天,在火锅店后厨突然晕倒,送医院查出脑溢血,手术后一直没醒透,每天都要靠营养液和药物维持,医生说能不能醒全看造化。

短短三个月,家里的积蓄花光了,火锅店兑给了别人,兑来的五万块全交了医药费,连爷爷留下的那栋老吊脚楼都抵押了出去,可医药费还是像个无底洞,填不满。遊寂辞了装修公司的工作,在家附近租了这半间吊脚楼当工作室,想靠接设计单子赚钱,可新人设计师没名气,接的单子要么是小装修,要么是没人愿意做的改造,赚的钱刚够付房租和自己的饭钱。

“叮 ——” 手机又弹出条短信,银行的还款提醒跳出来:“您尾号 3721 的信用卡本期应还 8652.3 元,还款日为 10 月 15 日,最低还款额 865.2 元。” 遊寂点开手机银行,活期账户余额显示 “1286.7 元”,他盯着那串数字,苦涩地笑了 —— 这点钱,连给母亲买份热乎的红糖糍粑(五块钱三个)都不够,更别说缴那四万三的治疗费和八千块的复查费。他翻了翻微信钱包,里面还有 23.5 元,是上次帮邻居设计阳台赚的,还没花。

肚子突然 “咕咕” 叫起来,他才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碗泡面。起身走到角落的小柜子前,里面放着几包泡面和一罐咸菜,是他这个月的储备粮。刚想烧水泡面,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遊寂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 这半个月,他在设计平台上投了二十多份设计稿,从商业空间到住宅改造,没一个回音,现在哪怕是个小单子,他也不能放过。

“请问是遊寂遊设计师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像被雾都的江风刮过,带着刻意压低的神秘感,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风声。

“我是,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遊寂坐直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些,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扶手 —— 那上面有个小裂缝,是他上次生气时抠的,现在成了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有个设计项目,想找你做。” 对方顿了顿,语速慢下来,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是西山那边的一栋老宅子,三层小楼,需要整体改造,做民宿用。设计费五十万,预付十万现金,签合同当天付清,你接不接?”

遊寂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 五十万,是他现在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哪怕是预付的十万,也够付清母亲的治疗费和复查费,还能剩下些给父亲买台轻便的康复仪器(医生说有台腰部按摩仪不错,大概三千块),甚至能给自己换台新的绘图板 —— 现在这台绘图板是二手的,八百块买的,有时候画着画着就会断笔,上周画老街改造图时,因为断笔,他硬生生多画了两个小时。

“您说的是西山哪片的老宅子?” 遊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设计师,哪怕再缺钱,也得先问清楚项目情况 —— 这是他在装修公司当助理时,师傅教他的 “底线”,“我需要先了解宅子的结构年份、建筑面积,还有您的具体需求,比如民宿的房间数量、功能分区。”

“西山雾林路那边,具体地址我会发给你。”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宅子是三十年前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大概两百平。需求很简单:一楼改接待厅和厨房,二楼改三间客房,三楼阁楼做储物间,后院保留。至于结构,你可以现场看,有问题可以提,但有一条 —— 后院的桂花树不能动,树下的土也不能挖。”

遊寂的心里 “咯噔” 一下 —— 西山雾林路的老宅子,他早有耳闻。去年他在装修公司时,师傅就跟他说过那片的 “凶宅” 传闻:三十年间换了三任主人,第一任住进去没半个月,在二楼书房突发心脏病去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张没画完的宅子改造图;第二任是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三岁的孩子,住了一个月后,孩子每天半夜哭着说 “有穿白衣服的阿姨在窗外站着”,夫妻两个也变得精神恍惚,后来搬出去没半年,男主人就跳了江;第三任更惨,刚拿到房产证,第二天就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场没了气。

“您知道那栋宅子的情况?” 遊寂的声音有些发颤,“比如之前的…… 传闻。”

“我只关心能不能改造,不关心传闻。” 对方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是怕,就直说,我找别人。五十万的设计费,有的是人想接。”

遊寂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插着氧气管;想起父亲在康复科里扶着栏杆练习走路,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想起银行账户里那串可怜的数字,想起王医生说 “复查不能延后”。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接。”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雾都特有的潮湿气息,还有远处飘来的火锅香,“明天早上九点,我到现场跟您见一面,顺便勘测宅子的结构,带些专业工具,比如激光测距仪、空鼓锤,还有…… 电磁场探测仪。”

“随便你带什么。” 对方的语气缓和了些,“地址我现在发给你,明天见。” 说完,没再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遊寂放下手机,手指还在发颤。他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 “西山雾林路 老宅子 结构”,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西山凶宅再添亡魂,第三任主人离奇死亡》《雾都西山老宅之谜:三任业主非死即疯》《探访西山凶宅:深夜听见女子哭声》…… 他一条条往下翻,新闻里的细节越看越心惊,比如第一任主人的死亡报告里写着 “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死因不明”,第二任夫妻的精神鉴定里写着 “出现幻觉、妄想,疑似应激障碍”。

可当他翻到一张拍摄于第二任业主装修时的照片时,眼神突然定住了 —— 照片里,施工队正在挖老宅的地基,红土里隐约露出一些奇特的纹路,既不是施工留下的痕迹,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像雾都江面上的波浪,又像爷爷罗盘上的 “地支纹”。他猛地想起小时候,爷爷常坐在火锅店的老藤椅上,拿着个黄铜罗盘,跟他说 “雾都地脉绕江走,西山那片是‘聚气地’,地脉里藏着纹路,像人的血管,要是纹路断了,气就散了,宅子就容易出问题”。

那时候他觉得爷爷是封建迷信,可现在,照片里的纹路和爷爷说的 “地脉纹” 重合了。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 —— 是爷爷的黄铜罗盘,红布是奶奶生前绣的,上面有 “平安” 两个字。解开红布,罗盘露出来,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分为 “天盘、地盘、人盘”,分别对应 “二十四山向、地支、八卦”,指针已经有些生锈,可摸上去还是沉甸甸的。

小时候,他总拿着这个罗盘在老巷里跑,爷爷就跟在后面,教他 “看罗盘要先定方向,地盘正针指正南,天盘缝针指偏南,人盘中针指磁南”,还教他认地脉纹,比如 “乾位见水为吉,坤位见土为凶”。有一次,邻居家盖房子,爷爷去看风水,带着他一起,爷爷用罗盘测了方位,说 “大门对巷口,是‘路冲’,要在门口种棵桂花树挡煞”,后来邻居照做了,家里果然没再出什么事。那时候他听不懂,只觉得罗盘好玩,现在再看这罗盘,心里竟莫名多了些底气。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个自制的电磁场探测仪 —— 去年他帮一个科技馆做展厅设计时,为了测试场馆内的电磁场强度,特意攒了这个仪器,外壳是用旧铁皮做的,屏幕上还贴着块透明胶,里面的电路板是他从网上买的散件,自己焊的。他按了下开关,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当前环境的电磁场强度:0.05μT,属于正常范围(国家标准是≤100μT)。他又从工具箱里拿出激光测距仪(去年接了个商铺改造单子,赚了两千块买的)、空鼓锤(检查墙面空鼓用的)、卷尺,还有一本《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 是他从旧书市场淘的,里面夹着他画的笔记,比如 “卧室净高不低于 2.4m,厨房净高不低于 2.2m”。

把这些工具放进背包时,他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爷爷的风水札记,书页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是爷爷画的 “西山地脉图”,上面用红笔标着 “雾林路 老宅 地脉纹:完整”,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纹存则气存,纹断则气泄,慎动地基。” 遊寂的心里一沉 —— 神秘客户说 “不能挖桂花树下的土”,而爷爷的札记里说 “慎动地基”,难道桂花树下就是地基的关键位置?

窗外的雨还没停,江雾更浓了,远处江面的船灯像星星一样,在雾里忽明忽暗。遊寂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湿的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想起爷爷常说的 “雾都人,骨头里都带着股韧劲,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炸酥肉,说 “酥肉要炸两遍才脆,做人要经历点难才坚强”。

是啊,再难的坎,也得迈过去。为了躺在医院里的父母,为了那个曾经飘着火锅香的家,哪怕那栋老宅子里真的藏着什么,他也得去闯一闯。

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 CAD 软件,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上 “西山老宅改造方案(勘测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坚定。他在文档里写下勘测重点:1. 测量各房间尺寸,确认承重墙位置;2. 检查墙面、地面空鼓情况;3. 测试室内电磁场强度;4. 观察地基纹路走向;5. 记录桂花树位置及周边环境。

桌角的全家福里,父母的笑容依旧温暖,像是在无声地给他加油。他拿起手机,给王医生发了条微信:“王医生,明天我去看我妈,带她爱吃的红糖糍粑。” 然后又给父亲发了条:“爸,明天我去勘测个项目,赚了钱给你买康复仪。”

夜更深了,雨还在下,江雾漫过老巷的青石板路,把整个雾都裹进了一片朦胧的寂静里。只有遊寂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一点微光。他泡了碗泡面,加了根火腿肠(昨天邻居给的,舍不得吃),一边吃一边看《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书页上的笔记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比如 “潮湿地区建筑应采用防潮措施,地面应设防潮层,墙面应采用防水砂浆”—— 雾都潮湿,老宅改造必须考虑防潮,不然民宿住进去会发霉。

吃完泡面,他又打开绘图软件,画了个简单的勘测表格,列着 “房间名称、长、宽、高、承重墙位置、空鼓情况、电磁场数值”,准备明天现场填写。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江雾稍微淡了些,窗外传来巷口张婶家红糖糍粑摊的动静,“哗啦” 一声,是蒸笼被掀开的声音。

遊寂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默念:“妈,爸,等我赚了钱,咱们再把火锅店开起来,还在老巷里,还做您的牛油火锅,我的设计单子也会越来越多,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明日前往西山老宅,将揭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而他与传统文化的不解之缘,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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