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之新,一切尚未命名。
对于我来说,没去过的地方我都充满好奇和好感。
文/宁静致远
对所有带香气的物体,我是毫无招架之力的,香也是致命的。何况,是香本身!
我对香,很敏感。
前年去了趟云南。在丽江的四方街,我一共买了两件信物,一是侃侃的一张黑胶CD,另一件是一盒藏香。
那是个临近黄昏的夏天,我盲目地逛,毫无目的地溜达着。直至有隐约的一股味飘来,我一激灵,连连喷嚏。我吸吸鼻子,笑了。我知道,我要的东西就在周围。于是,顺香寻迹,终于在一古房子里遇上。店家是个60多岁的布依族老人。在她家中零落地摆放着几种香,她也点香,屋里屋外就填满了这种好闻又令我喷嚏连连的香味。见有人进屋,老人不急着招呼,也不热络地推销产品,只是用眼光淡然地扫描着,一个个过往的行人,一个个进屋的顾客。
“多少钱一盒香?”我问道。
没人回答我。
“请问这香多少钱一盒?”我又问道。
还是没人回答。
我,恐慌起来。
我想,我是否闯进人家家里了?丽江城本来住的就是当地居民。我是否冒失地打扰了他们的生活?突然我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双颊躁红。但,又不忍错过与香的一见钟情!然后,我发现在墙上有几行歪歪扭扭的汉字:“此藏香只供给有缘人。”我愣了一下,是啊,有缘的人与有缘的物怎能待价而沽?又怎能按斤两出售?又怎能以货币为单位去折算这无形的合欢?!
布依老人不懂汉语,我不敢停留过久,也不敢去询问有关香的详情了。我想,如若我与藏香有缘,我们定会再次相遇的。藏香,从那时起就已种植在我的味蕾之下,时不时就释放一缕清香,让我回味一番。
香由形容词变为名词;香由抽象变为具体化的实物;这一切皆因缘而起,因缘而生,因缘而结,因缘而存。
与马慧老师相见仅仅二面之缘,面对面交谈不足十句。是微信这高科技便利工具使我们成了朋友圈的朋友。文字与音乐的共享,共鸣,拉近了原本以为很远的两颗心。当看见她的动态中有藏香时,我立马“厚颜无耻”地找她割爱。马老师的爽快应允,并且今天上午我外出回来,看见一盒藏香端正地搁置我办公桌面时,刹那间,所有味蕾复苏绽放,我是何等满足和幸福!
我是一个寡陋兼贫瘠之人。
我给不起未来一个承诺,没有期限的诺言,随时随地都会变节。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无论置身任何环境,先让身心安营扎寨,再去迎接生命中的一次次意外,不管是灿若夏花,亦或寂寥如灰。如此,安然,没有过多的喜,也没有过多的悲。我只想满足今天,珍惜当下,庆幸活着。
原来想,人生的地图版块上,至少西藏的布达拉宫,我该涂抹出属于我自己的标识符号,证明我曾长途跋涉。我要触摸布达拉宫城墙外翻飞的各色经幡,我要转动刻满梵文的经筒,我要做歌手琼英卓玛(琼英卓玛13岁出家,她的歌声纯净圣洁祥和)的和声,吟唱一次【十一面观音本咒】。我要徒步在辽阔的草原上,看一泻千里的的碧蓝天空,看万马奔腾的朵朵白云,看布达拉宫上方飘荡的香,缭绕进无路的天空。
许我,等我,我尽力赴约。我不怕高原反应,我只怕你不等我。
香,幽玄的香已燃尽,成了一截一截灰白的灰。一阵风过去,灰随风,风顺向扬起,无影无踪。
这就好,这就好。我自呢喃。
一根火柴,一根蜡烛,一根香,一经点燃,从头到尾———来呀,看吧,那样无畏,那样无私,那样果敢;一燃到尽,都是热腾腾的,是火焰焰的,是红彤彤的,是燃烧着的,它们都拼尽生命在燃烧自己,或照亮他人,或救赎,或怜悯,或超度……最后又不着痕迹。我忽然想起布依老人漾在脸上的淡定容颜,莫非她也早已安排好该走的路?莫非她刚刚匍匐神坛前吟唱?我不得而知,也不敢妄加揣测。
我会继续徒步下去的。远方,再遥远,用生命的步伐去丈量,终有一日,就能透过脚步闻到生命散发的芬芳。
一定。
香,在我体内如期搅拌,敦促。如此香味,如今藏香,已完全藏身在灵魂深处,是悠远,深邃,隽逸……让人穿越,又无法抵达。
2014.0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