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捏着平底鞋的鞋尖，指尖都在发烫。
她没想到顾衍之会突然问出这句话，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说我不敢找你？说我怕打扰你工作？还是说…… 我其实天天都想找机会见你，就是没胆子？
那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傻乎乎站着，脸颊烧得能煎鸡蛋。顾衍之也没催她，就靠在桌边，好整以暇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什么挺有意思的东西。
就在林微绞尽脑汁想找借口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工装衬衫的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卷设计图，额角出汗，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拿一下工具，打扰你们了。”
林微抬头看清那张脸，手里的鞋差点掉在地上。
林子枫？
她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心脏突然砰砰跳快了好几拍 —— 这可是她整个大学时代偷偷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林子枫眯起眼睛看了她半天，突然笑开，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阳光：“林微？你怎么在这儿？好久不见了啊。”
他放下设计图，自然地走过来打招呼，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 —— 高高瘦瘦，皮肤很白，笑起来眼睛像装了太阳，系里无数女生暗恋他，当年林微躲在图书馆角落偷偷看了他整整两年，母胎单身的第一次心动，全给了这个人。
大家都叫他疯子，是因为他做设计太拼，熬起夜来不要命，但对人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很有绅士风度。毕业之后他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做得风生水起，林微只在朋友圈看过他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我…… 我是乙方过来协助对接的，脚磨破了，在这儿歇会儿。” 林微说话都有点打磕巴，赶紧捋了捋碎发，生怕自己哪里不够整齐。
“怪不得。” 林子枫笑了，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脚后跟，转身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一盒创可贴，抽了两张递过来，“我这儿有透气的，比那种普通的贴着舒服，你快贴上。”
他递东西的时候，手指干净修长，跟大学时候他在画室削铅笔的样子一模一样，林微接过创可贴，指尖都有点抖，小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子枫还是笑，“你毕业之后就在广告公司做吗？我最近正好想找个合作的策划，要不要回头聊聊？待遇肯定给你开最高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带着老朋友的熟稔，林微刚要开口答应，就听见身后传来顾衍之淡淡的声音：“她现在在原公司做得很好，暂时不考虑换工作。”
林子枫这才注意到靠在桌边的顾衍之，挑了挑眉，伸出手：“顾总对吧？我是林子枫，这次发布会的舞美设计我接的。久仰大名。”
顾衍之跟他握了手，很快就收回来，语气没什么起伏：“嗯，知道，名单上有。”
空气静了两秒，林子枫也不介意顾衍之的冷淡，转头又对林微笑：“那不加工作，加个微信总可以吧？好久没见了，回头约着吃个饭，很多大学同学都想聚聚呢。”
林微刚要掏出手机，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连衣裙的女生走进来，自然地挽住林子枫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笑着对林微点头：“子枫，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呀，张总都催你好几次了。”
林微看着女生亲昵的动作，心里那点刚刚冒起来的小悸动，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 哦对，她想起来了，林子枫早就官宣女朋友了，是他大学就在一起的，家里也支持，应该快结婚了吧。
她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主动错开距离：“你们忙去吧，我这儿也没事了，该回去了。”
林子枫也没察觉她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掏出一张名片塞给她：“那名片你拿着，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有事随时找我，吃饭的事回头再说。” 说完，就跟着女朋友走了，出门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林微捏着那张名片，有点尴尬地对着顾衍之笑了笑：“大学同学，很久没见了，没想到碰上了。”
顾衍之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沉沉的，扫过她手里捏着的名片，又落回她脸上。他刚才明明看见，这姑娘刚才听见林子枫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跟看见他的时候一样，亮得吓人。
不知道为什么，顾衍之心里有点怪怪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太舒服。
他盯了林微好半天，才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一点：“暗恋的人？”
林微一下子就炸红了脸，把头埋得低低的，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就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都有女朋友了，我就是…… 就是好久没见，有点惊讶而已。”
她说完，赶紧低下头换鞋，手指都有点慌，把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
心里却又开始忍不住瞎想 —— 顾衍之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花痴啊？刚才我对着林子枫眼睛发亮的样子，是不是被他看见了？
换好鞋，她刚抬起头要跟顾衍之道谢，就发现顾衍之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总，谢谢你的鞋和创可贴，我…… 我先回去了。” 林微小声说。
顾衍之没回头，只是 “嗯” 了一声，过了两秒，突然开口：“他挖你跳槽，你想去吗？”
“啊？” 林微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去不去，我现在公司挺好的，而且他都有女朋友了，我也不方便……”
顾衍之这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尖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语气还是淡淡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微跟在他身后，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刚才为什么要问我去不去跳槽？为什么要替我拒绝林子枫？是我多心了，还是他真的有一点点…… 在意？
可他这三个月，明明连面都没跟我见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