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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特意早早结束了跑客户，去味多美买了女儿最喜欢的奶油生日蛋糕，然后等在女儿的幼儿园门口。
他看见前妻接出来女儿，便跑着笑着迎上去。前妻看见他立刻变了脸色，拉着女儿想要避开他走。他假装没看见，蹲在女儿面前说着“生日快乐”，把蛋糕拿给女儿看。小姑娘乍一眼没认出他是谁，但看见蛋糕是高兴的。
“我就想跟孩子吃个蛋糕。”他低声下气地跟前妻商量。前妻扫一眼他的旧背包和蒙了灰的皮鞋，没有看他的脸就别过头去。
后来，三个人到底是别别扭扭地走进了一间麦当劳。他殷勤地去买了饮料给前妻和女儿，然后忙不迭地打开蛋糕盒子，点起生日蜡烛。
吹完蜡烛，女儿用小勺一口一口吃着盘子里蛋糕上的奶油，瞄着他偷偷笑了一下。他觉得他的心也像奶油一样，要化了。
前妻一直冷着脸看着某处发呆。他笨拙地再切一块蛋糕递到前妻面前，嗫喏着问道：“他们，没再烦你们吧？”
前妻瞅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不敢再说话，取下眼镜拿在手里用餐巾纸慢慢擦着。
眼前一片花花绿绿的模糊，在快餐店盲目的快乐感和热闹的嘈杂声里，他呆了一呆，脑中快速闪过过去两年从网贷走向离婚的全过程。
还没跟女儿说上几句热乎话，前妻就不耐烦地站起来要走。他赶紧也站起来，跟女儿说：“把蛋糕带回去吃！爸爸，一定会再来看......”一边去旁边桌子拿蛋糕上面的盖子——拆下来的包装盒子却已经被打扫的服务员收走了。“呃！服务员......”他急忙喊道。
“不要了！”前妻打断他，一把拽起女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甩脸走出了门。
他来不及追赶，朝着前妻和女儿去的方向呆望了几秒，颓然坐回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嗓子发干，就把女儿剩下的橙汁一口气喝光了。然后他看着面前只切掉了一小半的蛋糕，踌躇起来。他的胃里被堵得死死的，什么也填不下。
最终，他捧着那盘蛋糕去坐了公交车。
在下班高峰期拥挤的车厢，人们诧异地看着他。他没法解释这是他女儿的生日蛋糕，他想带回去慢慢吃。他也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终于，公交车接近终点，他坐了下来。把蛋糕放在腿上，他看见女儿用来挖奶油吃的那把小勺还插在蛋糕上，他微微笑了一下，也用小勺挖了一口奶油喂到嘴里。真甜啊！他想起女儿抿着嘴对他偷偷一笑。
他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