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阳春,与同学去泾县月亮湾,途经一个集市,瞧有辣椒秧子卖,便买了一把。回来后,栽在凉台花池里。转眼二十来天,辣椒秧长有半尺盈高,且枝茎挺拨,叶片繁茂,像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我对种植菜蔬,有一份情结。有时在想,倘若我拥有一块土地,一定整个菜园子,栽点辣椒、茄子、韭菜之类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它不仅可以观赏和食用;而且还可以怡养心境。那天,从泾县到家,我便一头扎在花池里忙活,松土、抽沟、施肥,再把一棵棵辣椒秧子栽在土里,浇足水。妻子问:“你栽的什么花?”我笑道:“红灯笼球。”为什么骗她呢?是怕遭到反对。辣椒,原生地中南美洲热带地区。传入我国大约在明代,明代高濂撰《遵生八笺》曰:“番椒丛生,白花,果俨似秃笔头,味辣色红,甚可观”。所以,把辣椒说成红灯笼球,不是我独见,而是以此作借口,为这东西,找个安家落户的由头。
我年青的时候,下放在肥东八斗,曾在屋前种过辣椒,并以椒当菜,佐我度过一段难忘的时日。那时,农村没有分田到户,农民生活,清贫如洗。作为知青,吃粮由生产队解决,每月到公社,还领到政府发给的十元钱补贴。在一个鸡蛋三分钱的年代,十元钱在农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是,一日三餐,不可能以鸡蛋充菜,赶集去买菜,一是太远,二是不现实。村里人对我很好,无菜下饭的时候,我端一大碗饭,像泰国僧人一样托钵化缘,他们会招呼我进屋,坐在木板炸裂的破桌上,一起吃饭,聊家长里短的事。为解决吃菜难题,我想到屋前的那块小菜地,何不自己动手种菜呢?
四月,阳光明媚,田野里油菜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我买来辣椒、茄子秧,开始翻土整地,菜地有半间屋大,栽下秧子,竖看成行,像一排排列队的士兵。我想,只要每天浇水,辣椒、茄子结出来后,我就摆脱无菜吃的窘迫了。一个月后,辣椒枝茎窜有两尺来高,枝头上结出白色的小花,不久挂出果来。可是,结出的辣椒,不是浑圆细长的个儿,而是个个耷拉着脑袋,像个赖葡萄似的。村里妇女打趣道,我种的是歪瓜裂枣。造成这样原因,一是缺少肥料;二是开花时,没有剪枝,即剪掉第一花下方主茎上的侧枝。原来,种菜也是一门技术,要想掌握它,还得下一番苦工夫。我摘下第一茬辣椒,虽其貌不扬,但没有舍弃它,一个不浪费,全都成了我腹中之物。
今天想来,我当年不仅收获了辣椒,而且还收获到了许多,比辣椒更为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