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幕,点点滴滴,疏疏密密的,落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慢慢地扩大,又慢慢地被新雨点覆盖。
白珈玉咳了好几声,手指摸着额头,眉心微蹙。
凌雪姬站在那,搂着两个孩子哭了好一阵,反反复复就是复仇和保全孩子的话。
“姩姩,眼下必须保住我夫君,不然微之和暮之命危已。”
“你设法找人给牢里的李珩捎封信,就说让他认下贪污军饷之事,说是他一人的意思,赵将军并不知情。”白珈玉揉着眉心道。
“让他认罪?”凌雪姬愣了。她没想到白珈玉会让一个从六品校尉认下此事。且不说他官职低微,一口吃不下这些军饷,就是他本人上有老下有小,纵使再对赵晟忠心,也不可能不顾及家人。
白珈玉咳了两声,嗓子里仿佛卡了个羽毛,挠的她恨不得把心肝肺都咳出来。她急忙拿起桌子上的茶一口气喝完,勉强缓解了那股难受的干燥,道,“此事闹到这一步,李衡就算想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让他认下这罪,安崇开自然不信,他要么屈打成招,要么借机构陷,若是此时有上头的人发觉他使了手段,无论军饷案的真相如何,赵将军总能保下一条性命。”
凌雪姬果断抓到了重点,“上头,你是指?”
白珈玉垂眸盯着茶水面上那张略带苍白的面孔,“靖王。”
凌雪姬微微一怔,沉默片刻,道:“你有把握令靖王插手此事?”
“安崇凯是桓王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此案若是运作好了,就等于递了一把刀给靖王。”白珈玉说到这,另一层故意没有说出来,话锋一转,“李衡那边一定要照顾好的家人,让他咬牙撑下来。他不傻,军饷可是经过他的手,他如何都不能善了,倒不如帮赵将军一次,还能博一线生机。”
“好。”凌雪姬点头,望着她的目光闪烁了两下,问道,“那靖王那边……”
白珈玉忍住想骂人的冲动,站起来往门外走,“我回去收拾一下,你给我准备辆马车和几个干练得力的护卫。”
“姑姑。”微之上前拽住她的衣袖,脸上满是担忧,“你的风寒还没全好,不能出远门。”
暮之也攥住她另一只袖子,他从来活泼贪玩,此刻脸上十分认真,黑溜溜的眼里全是倔强,“姑姑,你别走,留下来。”
白珈玉心疼的发紧,抬手抚着两张稚儿的脸,勉强笑道:“好孩子,姑姑会照顾好自己,别担心。等姑姑回来,可要考验你们读书和骑马的。”
“是。”两人都郑重点了点头。
凌雪姬的嘴唇张合了几次,最后看向屋外的天空,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