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7

这天,我坐在窗边吃早餐,忽然想起,现在似乎很难再看见小吃店了。无论是繁华街头,还是蜿蜒小巷,只要能坐下来吃口热乎的,几乎都会定位为饭店,只有零星几家沙县小吃,还在艰辛地维持自己的名字。

但在我小时候,小吃店还是很常见的。那年代,最“风靡”的应该当属成都小吃,记忆中它总是频繁出现,简直可以说是开遍了整个北京城。至于后起之秀沙县小吃,反倒没怎么听说过。幼时的我,十足是成都小吃的常客。周末妈妈带我出去玩,中午饿了随便钻进一家,准不会出错。可就是这样一家,哦不对,一批承载了我童年时光的小店,消失十几年后,我才后知后觉想起它来。而彼时,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零几年时,除了成都小吃,名不见经不传的小吃店也有很多。我家小区就开过一家,名字叫作“洁美小吃”——最开始,楼对面的小广场建了座超市,但在最右侧隔了一条很狭长的单间。我对它一直都很好奇,不知这小屋子做什么用。直到看见桌椅摆放整齐,我才恍悟。那一刻,我蓦地想起了一篇课文,描写的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小店,小到只能坐下四桌人。语文老师曾叫我仿照它修改作文,但我的兴趣点全放在了怎样去那小店吃顿饭。而现在,文中的小店竟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又怎能不叫我开心至极呢?

开业那天,我早早就拉着爸爸妈妈去了店里。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拿来菜单,看起来十分粗糙,只是几页纸装订在一起而已,但我喜欢这种感觉。我们一家三口点了一大桌子菜,远远超出了素日里的食量。当然喽,具体有哪些菜品,我现在已没印象,依稀只记得爸爸最后加了一大碗酸辣汤。若是在平时,或者说在其他餐馆,我们家可不舍得点这么多菜——那时候,爸爸妈妈也不过才刚刚三十出头,正是奋斗的年纪,又有房贷压身,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那顿饭,我们家都吃得很开心,而且只花了六十块钱。我对这个数字至今都记忆犹新,毕竟05年左右的北京,物价已经慢慢起来了,才花这点钱就享用一顿“大餐”,还是蛮令人惊奇的。

再后来,我依然时不时就拽着爸爸妈妈去那里吃饭。但妈妈始终不爱去,嫌那家小店不干净。可我喜欢呀!妈妈无奈,有时候接我放学回家,就会顺路外带些饭菜。我最爱吃的是它们家的烧茄子,配着动画片一起吃,白天学校里发生的不快也就忘了。《哪吒传奇》当属匹配度最高的动画片,只要电视机一唱起来“说一段神话”,我好像就能看见桌上摆着盘烧茄子。

在洁美小吃的陪伴下,我慢慢长大了。随着我上了初三,我家搬离了原本居住的地方。整个高中三年,为了上学更方便,我们依然是住在学校附近。高考结束后,爸妈直接在其他地方买了新房子。总之,自从那一别过后,我再也没有回到以前的家住过。偶尔,爸妈回老房子办事,我也跟着跑了几趟,却从没注意过洁美小吃还在不在。直到前些年,我惊觉成都小吃的消失,才特意查看了下儿时的老友,但它已改名叫了饭店。可这记忆似乎也不甚真切——早上和母亲聊起此事,她一口咬定洁美小吃早就黄了,所以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的答案了。

其实,在这篇随笔的结尾,我的思绪又飘远了许多。我想起了五毛钱一根的羊肉串,用破铁皮炉子烤,烟贼大,能呛死人。每回我都只想要一根,但烤羊肉串的说至少五根起步。我想起了五毛钱一块的豆沙饼,特别好吃,有一次碰到烙饼的阿姨,她还笑咪咪问我“是不是很喜欢阿姨的手艺?”我还想起了街边的麻辣烫小摊,价钱是多少我忘了,每到晚上,围坐的都是吃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小小的我想挤都挤不进去......

我一直都认为,小学记忆能够算作我一生的阴影,但今天写下这篇随笔,却赫然发现,那时候的自己也很快乐,而且是十分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快乐。是因为过往的岁月被飞逝的时光加上了滤镜吗?而如今的我,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快,每天都很幸福,可又为什么时常感到淡淡的忧伤呢?原因或许是,随着年岁加深,我早已意识到,现在经历的一切,迟早也只会变为场回忆吧!就像林斤澜所写一样,“朦胧看不透,看不透又盛得住一生所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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