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如期而来,一阵忙碌地阅卷后,寒假在召唤。
黎影收拾妥当,终于赶往果城,见到分别半年的大学好友许琴。影子没想到的是前来接她的不是许琴一个人,她居然拖着一条灰灰的尾巴。影子把她拉到一边问道:“尾巴是咋回事?”“我妈硬塞给我的,她们学校的数学老师,我妈说他很优秀,是老师里的三好学生。天天跟着我后面跑,烦死人啦,这不叫你过来帮我看看,商量下该怎么办。”
“当年建院那位帅哥,还有联系吗?”“人家上研究生了,人还装在我心里呢。”“那就去山城见一面王子吧,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咱再做决定。”影子给闺蜜出主意。“我在给他编织毛衣,完成后就去看他。”影子听到这句话,心里似被刺了一下,好痛,想哭。自己喜欢的,是那么遥不可及;自己不喜欢的,又像苍蝇绕着飞。
她们才刚毕业半年,童话梦还没全醒,她们仍向往着风花雪月,期盼着自己做回才子佳人的女主角,本能的抵御着推拉她们坠落浑浊人生的外力。
晚上许琴带着黎影去了趟果城的舞厅,去寻找那久违的感觉。在学校那阵,她俩可都是武林高手,周末学院或市区的学生专场舞会,她俩都是跟着场子赶。特别是大二上学期,她们学会了国标,脚痒心痒,那段日子就在脚下飞舞,舞技突飞猛进。她俩一高一矮,国标已跳出了灵魂默契,换了谁都没那种感觉,她们一直是固定的舞伴,直到时光推移她们找到其它有趣的事儿,比如编织毛线,慢慢失去了对跳舞的痴迷。
她俩刚入到舞厅,便有人过来拍许琴的肩膀,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妇人。“谁呀?”影子靠近同伴的耳朵问道:“我妈的闺蜜,老妖精,一个人到处瞎混。”影子扭过头再看了看那个发福又妖艳的身影,不知道是生活辜负了她还是她践踏了自己的生活,透过吵杂的声响,影子对着好友感叹:咱们以后可不要出落成那个样子!许琴点了点头。
正好《雪绒花》响起,许琴拉着影子飞舞起来,一时间她们仿佛化为了雪花,飘在大学校园的上空。
从舞厅回来,她们没有回父母家,径直去了许琴学校的宿舍。她们趟在一张小床上,那种熟悉的氛围又回来了,女生宿舍的卧谈会开始了。“我是走不了啦,一辈子可能就待在这井里了。我妈把我看得很紧,不能离开她的视线。”“如果是要陪父母养老,那个尾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只是可惜了一朵鲜花呀。”她俩都顿了顿,没了声音。
小屋阴冷而寂静,包围着她们的叹息。“影子,你想不想去南方鹏城闯闯?”“可以呀,我们一块出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老实待着吧,我妈还有那尾巴在想办法把我弄进我们市一中,那可是重点中学啊!”“我有个表哥在南方工作,过年会回来。我让他联系你,交个朋友也不错嘛。”“嗯。”影子有些困了,迷糊地应道。
年后三月,风轻轻地吹着,阳光散散淡淡地摇晃。影子拿着课本穿行在校园,感到身体与意识开始雀跃生长,长冬过去了。她抬头看见树梢枝头已经冒出了新芽,燕子与喜鹊一边飞一边欢叫着,提醒着人们春天来啦!“小黎老师,你的信!两封。”校长夫人站在那颗粗壮的梧桐树下,远远地向影子招呼道。
那两封信,一封来至鹏城,一封来至山城。影子拆开了它们,仔细读完后,只回了南方那封信,把另一封丢进了抽屉,永远地封存于岁月。
春天过后是夏秋,蚊子特别的多。一年了,影子赋予了小镇中学,一年的青春。又一个冬天来啦,比去年还要冷,雪已下了两场。她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令她留恋再等等看,期末考试一结束,卷子都不想批改,跟校长打了个招呼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只身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