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长明灯(9)

      旧恩未报君先死  沧海月明珠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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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涧一边想着那个叫萧慕的少年,不知不觉已到了人间的境地。她和那个少年的那场相遇不过如落花流水般,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给予她的恩情,她永生难忘,而他的心里,放走她只是举手之劳,并未期盼她有任何的回报。


可是纵使相逢应不识,纵使他尘满脸,鬓如霜,她仍要找到他,看到他安然无恙,鲛人与人类之间相隔的那条海岸线,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在里面游行的这段时间足以让漓涧看清白己的心。在水里游时,她是人头鱼身,而出了水,则会幻化出和人类一样的双腿。她着一身淡蓝色长裙,一双杏眼镶嵌在她圆润白皙的脸上。此时她和人类豆蔻之年的美貌少女并无他异。

她以她最快的脚步走着,想要早点找到那少年,她多希望,少年仍是当天那个清逸脱俗的少年,而并不是自己梦中看到的他病卧床榻的模样,寻寻觅觅,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在那个偏僻的小渔村,某处低矮的房屋前,看到了当日那个熟悉的少年。

屋内的少年,真的是病了,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形如枯稿,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漓涧满眼心疼地打量着当日温润如玉的少年,当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怎料如玉一般纯洁善良的少年今已被病魔折磨得如此消瘦憔悴。

  她想她一定要救好他,就在这时,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满脸心疼的她,她开了口"你可记得我,那夜波平浪静时,你放走的姑娘”

他的记忆显然有些模糊了,于是只得用"哦"来回应眼前的姑娘,待他回想了一番,他又带着些微弱的喘息对她说"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她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走,这一次我是来救你的”

他微微一笑,一如当日初见,"救我,纵华佗再世,也难妙手回春"

她却眼神坚定看着他“世人都说,长明灯有还魂祛百病之效,我若为你点了这长明灯,可保你此后一生无病无疾"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姑娘,嘴角笑意更深了"是啊,史书上说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眼前的姑娘听了说“对,我正是你口中的人鱼,鲛人,用我的油脂正好替你点那长明灯。

只是他这次一改熟悉的笑容,使出他全身的力气,疾言厉色地喊道"快,把这妖女抓起来"他的邻居,听了他的喊,都纷纷找来了网来准备套漓涧,只是这一次,她并未像上次虚弱之时那样,轻轻就被这些凡人捉住,这一次,她逃脱了。

但她的心却比上一次被这些人类捉住时更加疼,她弄不懂昔日救她的少年,今为何又反而叫人来抓她。

只是她从未看见,那少年看她逃脱离开时欣慰的表情。

她想回去,又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那个少年,于是在海滩来回踱步,最后,她还是回到了那个小渔村。

有关那个少年最后的记忆,他缓缓地向自己走来的漓涧伸出手,她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使出全身最好的力气对她说道“一世长安"她握着的手慢慢冰凉,从她的指尖滑过,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哭,世人说,珍珠仍鲛人眼泪幻化而成,珍珠向来珍贵,故鲛人不常泣。她静静地坐着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的家人出现说"江南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这些年迫于生计,难为他了”如今走了,也让他魂归故里吧。

最后的漓涧从少年的家人手里接到一封书信,说是那少年留给她的。

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道"姑娘,我短短一生,二十年光阴,能让姑娘挂念,实在三生有幸,只是正如我当日所说“当日救你,举手之劳,实在不必挂念,况世间生死,皆有定数,我命该若此,姑娘自是不必替我耗费心力,那日听闻姑娘要为我点长明灯,那长明灯以人鱼油脂为引,除此以外,还需耗费点灯之人十年的命数,姑娘大好年华,大好人生,实在不值,为我一介凡夫俗子折了十年命数。人生苦短,愿姑娘一世长安。

都说鲛人不常泣,只是未到伤心处。原来那天,他那天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故意叫人抓她,把她气走。看到这,漓涧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那滴落眼角的泪珠化成了一颗晶莹洁白的珍珠,真是沧海月明珠有泪。

后来,她把那些珍珠用丝线穿好交给少年家人,希望能常年陪伴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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