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老郭种菜

文/秦圣宝

包产到户之后,农民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开始还是靠卖粮食挣点钱,随着经济的发展,村民不再死守那几亩地了。有人出去打工,有人在街上开小饭店或摆摊卖衣服,市场活络起来了,挣钱的门路也多了。

五十多岁的老郭,不喜欢做生意讨价还价。老郭就爱种地,也会侍弄土地。半辈子在土里刨食,他相信土地不会辜负他。单靠种粮已经不行了,那该种点啥呢?想来想去,老郭决定种菜。

生产队分地时,分给老郭一块沟滩地,土地肥实,适合种菜。说干就干,老郭开始翻土整地,播种施肥。这几年下来,老郭没挣多少钱,但攒够了经验,他的菜也越种越好。他守着这片菜园,看着这一畦畦的白菜、西红柿、青椒、豆角,心中又惬意又踏实。

菜熟季节,老郭就拉着新鲜的蔬菜,绕着村子售卖。既可现钱交易,也能用粮食置换。他的菜全是农家肥,鲜嫩有味、价钱公道。村里人也懒得跑集上去买菜,日常吃菜,都认老郭的菜园。一来二去,老郭种的菜在周边村落小有名气。

这天中午,邻村老郑特意登门订菜。

老郑家儿子筹备婚事,需要新鲜蔬菜,就提前过来跟老郭打个招呼,老郭爽快应下。

吃过午饭,老郭带着老郑下地查看:“走,去菜园看看,你亲自选畦挑菜,我专门给你留下。”

两人结伴而行,沿着蜿蜒的田间小道,缓步向坡下的沟滩菜地走去。转过一道弯,两人站在半坡远眺,整片菜园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老郑忍不住连声夸赞:“老郭,你这菜种得真不赖,好着哩!”

话音刚落,就看见地里有位五十多岁的妇女,东张西望在菜畦里摘菜,也可以说叫偷菜。

老郑当即就想吆喝,老郭连忙伸手按住他,低声说:“别喊别喊。”他拉着老郑,悄悄藏于半坡的草丛里,静静观望,生怕惊动偷菜的。

午后的太阳还有些热,两个人坐在阴凉处,扯起了其他闲话。

那妇人掰下了一颗大白菜,又摘了一些青椒装进身上的衣袋,便匆匆离开菜地,顺着旁边山坡上的小路快步离去,消失在那片槐树林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发觉,半坡的草丛里还藏着两个人。

待那人走远了,老郑和老郭才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下了坡来到了菜园里。阳光铺洒在滩地,畦间青菜翠绿欲滴,枝头辣椒艳红鲜亮,整片菜园生机勃勃、安然静谧。

老郑望着茁壮的菜苗问老郭:“刚才咋不喊住她呢?省得她下次再来偷菜。”

老郭说:“咦!那不能喊,咱们一吆喝,她心里惊吓,慌慌张张往山坡下跑,那边坡陡路滑,万一摔伤了咋办?”

“是噢!”老郑笑了。

“再说了,都是周边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咱这一喊,人家还要面子么?往后见面多难堪。”

“噢!你还挺会为人家着想的。”

“那是,你想想,为了一颗白菜,把人摔伤了,多划不来。她悄悄来摘菜,说明她家里没有菜了么,咱是种菜的,一苗白菜算个啥,拿去吃吧!”

听了这话,老郑拍了拍老郭的肩膀,“难怪大家都说你人好,都爱买你的菜,原来你这心啊,如土地一样的实在宽厚,真是难得。”

“哟!还用这么好的词夸上我了?不用不用。”两个人都笑了。

天高云淡,山野开阔,他们围着菜园子转悠着,欣赏着、评论着菜的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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