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与故乡》
离家第十年,发现自己的饮食习惯已经变了。咖啡代替了茶,面包代替了馒头,沙拉代替了凉拌菜。
但牙齿还记得。
每次回老家,第一顿饭必是母亲做的红烧肉。牙齿切进肥瘦相间的纹理,那种熟悉的软糯和酱香,瞬间唤醒童年的所有记忆。牙缝里塞着的肉丝,像故乡寄来的明信片。
还有咬开核桃的脆响,啃玉米时前门牙剥开一粒粒的专注,嚼甘蔗时侧牙榨出甜汁的酣畅——这些都是故乡教给牙齿的本领。
在城市里,我学会了优雅地吃西餐,用门牙轻轻切断牛排,用后牙慢慢研磨。但每当那些需要“用力”的食物出现,我的牙齿就会条件反射地兴奋起来。
它们记得,自己是吃杂粮、啃硬骨头的南方人的牙。
牙齿比心更诚实。心可以被同化,牙齿却始终保留着故乡的方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