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时分,刷到一条消息:我国著名作曲家陈钢先生逝世。
我愣了一下,心口微微地痛。
我想知道更多,但没有了。就那一条,刷过去,像石子沉进海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声音,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发声,都想被听见。它们挤着、撞着、喧哗着,像退潮时争先恐后的泡沫。可总有一些声音,会在潮水退尽后,安静地留在岸上。
比如一段旋律,比如一个名字。
比如,陈钢。
记得那时正读中学,每周回家一次,中途转车的地方有家书店,那是我必驻足的去处,常常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暮色漫上天边,才肯背着书包归家。
而那家书店除了满架书籍,玻璃货柜里还有各式音乐磁带售卖。店员会反复播放样带,我常常趴在柜沿,静静听上很久。
攒够了钱,终于买下了人生第一盒音乐磁带:盛中国演奏的《梁祝》,拿着磁带,正面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我清晰地记下了陈钢、何占豪的名字,慎重地把它放进书包最内层。抱着书包走在街上,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街边昏黄的路灯,掠过肩头的晚风,那一幕,就钉在年少的夜里了。
往后无数个周末夜晚,我都不会看电视,关上房门,将磁带放进录音机里,音量调到最小。
抬眼望向窗外,月色似薄雪铺满窗前的梧桐,层层枝叶叠出深浅错落的暗影,晚风轻扫枝桠,叶影微微晃动。
绵长柔软的小提琴弦音缓缓流淌,轻得如同穿窗而过的晚风,静静漫满整间小屋 。
即便跨越数十年的光阴,我依然记得那时的夜晚,安静得叩击人心。
一地月光,满树梧桐,一曲弦音。
有时想,我们怀念的何止是一个人,也是自己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斯人已逝,唯有他笔下的旋律,岁岁年年,风过犹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