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的导师送的——“薪尽火传”。三年前他接手这个研发部门时，不过三十出头，底下坐着的工程师个个比他年长，眼神里都带着掂量。
他没急着证明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项目资料库向所有人开放，连那些标着“核心”的也不例外。老张私下说：“这小伙子，心太大了。”阿华只是笑笑。每周的技术研讨会，他总把最年轻的工程师小陈往前推：“这个算法瓶颈，让小陈讲讲他的想法。”小陈起初磕磕巴巴，阿华就接过话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引，像给一棵新苗扶正枝桠。
他像个资源调度员，更像个清道夫。谁需要最新的国外文献，他连夜托同学传回来；谁的实验卡在设备上，他亲自去协调别的部门。有次，老李对一个前沿方向畏难，阿华把自己压箱底的笔记推过去：“李工，这块您底子比我厚，肯定能成。”那笔记本密密麻麻，是老李见过最坦诚的“武功秘籍”。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年。公司竞标一个大项目，对手强劲。关键时刻，阿华胃出血住院。消息传来，办公室里静了几秒。是小陈第一个站起来，把需求文档摊在会议室桌上：“阿华组的框架，我们都清楚。接下来我们分一下。”没有推诿，没有慌乱，每个人自然地认领了最擅长的部分，像早已排练过无数遍。老李负责最难的架构，他给病床上的阿华打电话，只说了句：“你撑我们那么多次，这次我们撑你。”
项目成功那天，阿华出院回公司。庆功会上，所有人把首功推给他。他却举起杯，环视那一张张自信飞扬的脸：“别敬我，敬你们自己。我这点本事，三年前就倒干净了。现在这团队里的‘我’，比坐在这里的这个我，强得多。”
他完成了那幅字的嘱托——薪柴烧尽，不是为了化为灰烬，而是为了让那簇火，在更多、更年轻的手里，燃成一片势不可当的野火，一路向前。他知道，真正的领导力不是永远站在山巅，而是让你踏过的土地，崛起一片更高的山峰。那山峰上或许没有你的名字，但那壮阔的轮廓里，处处是你毫不保留的托举与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