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回家

那天妈在老家突然头晕目眩,呕吐不止,住院了。老大给我电话,让我问问老爸,怎么回事。于是我赶紧打电话回去,好在妈去县城医院看了,全身照过,由于高血压多年,一直要吃药,导致她心脏变大,现在好多了。但是她还是要一直吃药。

五一放假,我赶紧回家看看,回到家,看着爷爷目光呆滞的躺在大厅上,他比过年那时费了许多,脸上的肉邹巴巴的,眼皮下垂几乎把眼睛都盖住了。毕竟今年85岁了,到年耄耋之年,也是正常的吧。

自从奶奶去世后,妈妈说他经常在家里大厅摆着一张竹椅子躺着。到了吃饭时间就吃饭,这样的日子他实在难受,好几次想去山上弄果树,爸妈不给他还生气。他辛苦了一辈子,一下让他闲下来,生命似乎在等死一样。

我说让他去队里打牌啊,每天慢慢走路去,然后傍晚走路回来。妈说他一个人有时也吃力,在家又没有牌友,因为跟他一般年纪的,有的还要去做事,有的已经去世了。

就像奶奶,这次回去我还是忍不住想她,想起她那天躺在棺材里边,瘦的像个出生的婴儿,直到现在我都还是不愿意相信,奶奶离我们而去。

妈跟我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说4月初清明扫墓的时候,姑姑她们都回来,去奶奶的坟墓,由于一开始嫌弃奶奶的坟墓太小,就想用更多的泥土让它变大一些,但是妈说尸体没有腐烂完最好不要先动坟墓,不然这样奶奶的鬼魂会出来的。

她说姑姑她们都不信,非要动,为此爸还和妈吵架了。结果没有两天,老妈就病了,还说弟弟今年也会有一跳(大难)。说奶奶的鬼魂跟上了妈妈和弟弟,要带他们走。我问你怎么知道的,妈去信了迷信,仙婆子说的。不然她怎么突然生病呢?

妈这么说让我都怀疑是真的了,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如果有,那奶奶也是希望我们好的啊。因为奶奶生前也很信这个的,她的一点一滴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

生老病死虽然是自然规律,但是我还是怕家人慢慢的离我而去。之所以喜欢文字,也是因为想记录这一生,所看见的人和事吧。

离开老家回南宁的时候,爷爷,爸妈照常给我红包,以前都是奶奶给的。奶奶不在,换成了爷爷,每次我回来,我都会给他们每个人一个。钱虽然不多,但是每次都会给,记得去年爷爷4月生日的时候,我回家,那时奶奶还能认识我们,也是那一次,跟她说话的时间比较多。之后都是打电话,她耳朵又听不见,也不够清醒,断断续续。

等再次见到她,已经不能讲话,也不认识我们了。只会在我们跟她交流的时候,默默流泪。也许是因为我小时候生过的那场大病,她一直照顾我,帮我洗头。所以我对奶奶更多的是依恋的。也更多的情感。

相对于外婆没有那么多,每次回家也会去看望外婆。在外婆50多岁的时候,外公癌症去世。往后的岁月里,她都是一个人过,也没有找老伴。外婆今年79岁了,我问她办大寿吗?她说还想多活几年,不办。往年都会办的,也许因为现在的猪肉太贵,办酒都是亏钱的,她担心舅舅们没有钱吧。外婆人特别好,每次去,刚坐下不久,就开始拿她的东西打包了。只要是吃的,她都拿。

刚打包坐下,突然想起有好东西,她马上起身又去打包,我以前都是不要的,现在开车回去,基本上不拒绝她的热情。她开心的像个孩子,拿出自己存货已久的宝物给我们带到城市。比如她种的地瓜啊,南瓜啊,淮山啊、冬瓜啊、水果啊、豆子啊….,好多吃的,我觉得特别幸福。老人家能给我们带走他们辛苦付出的劳动成果。

这次回家,家乡又变化了许多,到处绿油油的一片,虽然是深山远林,但是很美。还是小时候的记忆,可是小时候那些大人,如今都已经白发苍苍了。也有很多都去世,这是每次我回家,老妈都会跟我 说的一个话题。

说多了,我发现爸妈对于生死已经觉得很平常了,也许他们在老家走人情,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并没有害怕。

自己越长大,回去的时间越少,然后每次回去,总是依依不舍。有时甚至想过,回老家跟爸妈一起养老,也挺好。但不懂这么多年在外漂泊习惯了,回去久了还能否习惯不?

我想起你,这次回家。老家很美,还下雪。你们家也是在石山脚下,很安静很空灵。父母很朴实,从小种土豆,所以你爱吃土豆,并且可以天天吃都不腻。

你有一次跟我说在家已经烦死了,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家过春节那么久。我在你的照片里,看到你父母的瘦弱,看到他们的年迈,我想他们是希望你赶紧成家的吧。

有时我觉得人活着不能为了自己,但是又不能将就。所以很难,眼看自己的父母白发满头,但是自己的婚事飘摇不定,有时觉得这是注定的。急不来,当看清了事实,或许缘分就来了呢?

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你终于还是出来了,在城市做事效率固然比较高。在家会比较懒,在城市节奏比较快。你离开的那天,说给我寄蜂蜜和茶叶,我给你发了一个顺心的红包。用我们这里的习俗。

有时这样也挺好,能牵挂,能联系就足够。不用刻意的去追求什么,就这样。我希望你能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又害怕你有了爱的人把我忘记。人都是矛盾的,我想起昨晚跟狗子聊天,他说,爱一个人就是默默付出,还不让对方知道。这种爱虽然带着痛苦,但是也很幸福。

我说我和他一样,我也许注定了这一生都要这样吧,这些别人没有办法理解的,也不想让别人理解。有时认真的爱一个人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的事,尽管知道没有结果。我想我之所以目前能坚持,是因为信仰,爱的信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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