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几年前某一天,在某网友的空间内读到一句,“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亡,人生只剩归途。” 挺伤感的,不过很快就过了。

父亲是在我青春年少之际就离开的,尽管也伤心,好歹还有母亲在,而且少年多梦,悲伤轻易被绚丽的梦想淹没。

去年冬天,坚强的老太太还是没有挺过寒冷-其实还不算冷,只是她太虚弱了-到底也撒手离去。她也想家和妈妈了。

我于是变成被放飞的风筝,而放风筝的人松手了! 离开家的那天,我独自背着行囊,到了沉寂荒凉的山上,面对新垒的一堆黄土,一座冰冷的石碑,缓缓地双膝跪地,泪如雨下,再双手伏地,低下头去扣了三个响头。随即站起身来,再看一眼坟头,截住奔流的泪水,用手和衣袖将它拭去,毅然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漫长的一年,在悲伤、懊悔、惊恐、煎熬的陪伴中,在绝望和希望的斗争中走过,尽管夜未央,路还漫长,依稀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挺住,坚强!

这几年,总时不时听说同学好友的父亲或母亲离世的信息,和小时候遭遇的“爷爷、奶奶”们的离别不太一样。这种告别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上个月,一个高中学,一位非常受学生尊敬喜爱的中学老师,不幸因病永远离开了心爱的讲台和念念不忘的学生。前两天,一位初中同学的另一伴也是不辞不别!

离别和失去的悲伤一阵阵侵袭而来。蓦然回首,人生已过半程,黄土超过了膝盖直奔腰间,令人一阵阵寒噤。

不禁想起群里常发的关于同学聚会的视频: 人生越往后,能聚的同学越少,从一个班几十人慢慢变成一大桌,再变成一小桌,再变成下棋,最后剩下空桌子。岁月无情,让人唏嘘不已。

又到年底,春节将至,很多人又要开始一年一度的大迁徙。往常的我也是一只候鸟,但今年不必了,因为失去了迀徙的方向。

我不再迁徙,只余单向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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