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悬成小水珠。他慢慢转过头,眼神像只受惊的兔子,直直撞进林紫月眼里。
林紫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猛地回神。“哥,您放心!” 她往前跨了半步,把黄浩挡在身后,声音虽带着颤,却咬得格外清楚,“一定在一个星期内还给您,啊!”
男人眯起眼打量她,目光像黏在身上的蛛网。他扫过林紫月洗得发白的袖口,又瞥了眼墙上卷边的海报,嘴角撇出个嘲讽的弧度。“一个星期?” 他把欠条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拉链 “咔啦” 一声拉到顶头,“别跟我耍花样,不然下次来,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直到铁门 “砰” 地撞上,林紫月才腿一软,扶住茶几边缘。玻璃桌面的泡面汤渍硌得手心发疼,她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空易拉罐就往地上砸。
“哐当” 一声脆响,拉环蹦到黄浩脚边。“你怎么欠的我不问,” 林紫月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现在怎么办?”
黄浩踢了踢脚边的易拉罐,嘟囔道:“找你姐呗。” 他往沙发上一瘫,懒人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反正她那么有钱,别墅里的地毯都比我们家房租贵,借 500 万还不是小意思?”
“你真当她活菩萨啊!” 林紫月抓起抱枕砸过去,羽毛从裂开的布缝里钻出来,像漫天飞舞的碎雪,“她上次给我打钱时,特意说‘这是最后一次’!”
黄浩接住抱枕,忽然低了声:“可我们除了她,还能找谁?”
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林紫月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楼下车灯扫过墙面,留下一道道晃眼的光带。她想起姐姐朋友圈里那盏水晶吊灯,据说有上千颗切割面,亮起来能照得整个客厅像白昼。“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深吸口气,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姑且试试吧,我们俩明天去找她。”
“好。” 黄浩的回应细若蚊吟,他把脸埋进抱枕里,谁也没看见他眼底闪过的那丝异样。
夜渐渐深了,老旧的空调发出 “嗡嗡” 的轰鸣。林紫月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黄浩翻来覆去的声响,手里攥着手机 —— 通讯录里 “姐姐” 两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