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划痕283、夺蛋糕小鸡畏罪自杀,觅鱼虾鸭子成群戏水

1979年年初,大概在女儿一岁的时候,妻子给女儿断了奶。春节后再送女儿去托儿所时就得给她带中午饭了。

妻子特意给她买了一个圆形的小铝饭盒。她的午饭基本天天一样,就是小面条。每天早晨起来我是先捅火,再和一块面饧着,之后才是洗漱。洗漱后再擀面,切菜,炝锅,煮面条,我擀细面条是一绝,能切得像挂面那么细。女儿很爱吃我擀的小面条,给她带满满一饭盒都能吃了。

白天她妈妈送她上托儿所,到了晚上我才有机会陪她玩。那时候孩子也没有什么玩具,哄她玩就是教她说话,扶着她学走路。她在一岁的时候,不但学会了走路,还开始学着说话。她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妈妈”,第二句话是“拿拿”,第三句话才是“爸爸”。第一次听到她叫我的时候,我心里美得了不得,抱起来就亲。后来她就能说3个字的话了,主要是夸托儿所的小朋友:“冬冬好!红红好!……”后来就能表达简单的意思了,但常把词序搞错,比如我们常在她故意捣乱时说她“该挨揍”,她记住了,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她也说这句,但说的是“挨该揍”。之后我们再说她时,也用她这句“挨该揍”。另外,她对否定句掌握不好,问她坐过火车吗?她会回答:“坐不过。”

1979年1月27日(除夕),我们三口乘火车去天津过年。去时北屋全哥让我们给他捎“老美华”的春富呢布鞋。

去天津我们很少坐长途汽车,一般都坐石家庄到秦皇岛的那班火车(记得有两层车厢),它是10点多到达保定,4点多到达天津。这班列车虽说是快车,可需要坐5个半小时(人们戏称“石秦特慢”)。那时火车中途上车一律没有座位号,只有盯好下车的人才有可能坐上。由于车上的人实在太多,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没有等到座位,要从保定站到天津。那时候是不是有“春运”的说法,已没有印象,但春节时买票难、坐车难,与现在无二。

火车晚点很长时间。我们坐的是快车,可途中总给别的车让路,为此我还找了列车员,可她说她也没办法。

岳父家在勤俭桥的西边,我们下火车后先乘5路公交车,再换乘10路公交车,才能到下车的站点勤俭桥。

下了公交车,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岳父家。此时天已大黑,妻子抱孩子,我拿东西,步行往家走。岳父用分的楼房换的两间旧房我从没有去过,地震倒塌后盖成新房我也没有去过,只知道个大概方位,妻子也不是很熟悉,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走。

我们过一大片空旷的荒地,看不出是拆迁留下的,还是没有建设的荒地,里面还有大坑,有些吓人。

我们的方向感不错,直接找到了新盖的房子。新房是对门的两间,一北一南,中间有条两米的小胡同。

岳父岳母及弟弟妹妹看我们来了,都很高兴。赶紧给我们做饭。都抢着抱一岁的女儿。

新房是1976年地震后的的第二年下半年盖好的。新式的红砖房,都有可以开关的玻璃窗,屋里很亮堂。进门有台阶,屋里地面明显高于室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岳父换的房子。

岳父岳母和小内弟住在北屋,其他姐妹住在南屋。

晚上,我和妻子、女儿住在了南屋。南屋的床就是我帮助买的那张铁床。我们都横着睡,这样可以多挤一些人。南屋的北墙开有一个不大的后窗,窗户的西边挂着一幅立轴古画,不大,很旧,画面已呈浅褐色。是一幅人物画,为一古装子女,持一杆,荷一篮,篮中有桃,我觉得应该是“麻姑献寿”图。

过年的情形已想不起什么,就记得岳父岳母和我们一起去柳摊那边玩儿,过河没有桥,要坐摆渡船。那天天气很好,地上有雪。

因为我初四上班,初三我就回了保定。妻子有探亲假和倒休,她和女儿要在天津过了十五再回保定。

1979年2月12日,我去火车站接妻子和女儿。

印象中她们坐的那趟秦皇岛到石家庄列车,大约在6点左右到站。我买站台票进站时检票员说列车晚点10分钟,可进了站广播里又说晚点45分钟。还得在寒风中冻半个小时,我心里那个火啊。

站台上冷冷清清,接站的人不多。我等得心焦,就来回溜达起来。走到站内办公大楼门口时,看到一个人总是盯着我,我不由也多看了他几眼,好眼熟,对!梁同学!梁同学是我的小学同学,我已从同厂许工友的爱人那里得知他在机务段工作,所以我立即断定是他无疑。

我快步走过去,他也迎过来,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互相看着,笑着。听说我来接妻子女儿,火车晚了点,他解释说,由于运动的后遗症,列车晚点成了顽疾,不过铁路系统在抓正点率,相信会解决的。我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说他就在火车站机关工作。

他把我接进他的办公室,给我递烟,倒水,显得非常激动。我问他的近况,他也问我的近况。原来他已从机务段调到机关,还当了书记(是整个火车站的党委书记,还是某部门的支部书记记不清了)。我说,你比我混得好,我去了兵团,返城后分到二塑,挺小的一个厂子。

我俩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除了问他工作忙不忙,就是问一问其他同学的情况,心里的好多话似乎都说不出来。长时间不见让我们这么好的朋友都有了隔膜,我心里有些悲哀。

晚点的列车终于来了,他非要陪我去接人。得知我的妻子是天津人(他也是天津人),他还嘱咐我要照顾好他的老乡。他送我们出了站,我们走出好远,他还在挥手。

由于春节没有在保定过,我们春节的副食票剩了不少。这些票都是宝贝,妻子怕浪费了催着我快去买东西。平时每月每人供应1斤猪肉,过年供应2斤,我们3口就是6斤,我一算这花销太大了,就只买了2斤。由于副食票都有期限,最后那4斤猪肉票作废了,妻子说还不如提前送了人呢。

那时新市场已有了卖油条的小摊儿,她们回来后我去新市场买油条作早点。我们吃着那个好吃,妻子说:“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该多好哇!”

妻子在天津时没有给全哥买到老美华的布鞋,岳父惦记上此事,转了好多次才买到。妻子的妹妹在寄鞋的来信中说,岳父是在一个雪天买到的鞋,路上还摔了跤。家里人埋怨他,他说:“他们在一起处得不错,求点儿事都办不了,显得多不好。”

春节之后,村里来了卖小鸡的,妻子也买了两只给女儿当宠物。当然也盼着它们长大了能下蛋,那样女儿就有了营养品。于是我也有了新任务,就是给鸡喂食。那时也不讲什么饲料配比,就是剁点儿包下来的菜叶,再拌点儿玉米面。

俩小鸡长得很快,不知不觉就长到了鸽子大小。可这俩宠物再也不乖了,老是抢吃抢喝的。

有一天早晨(那天休息),女儿正站在外屋吃蛋糕,俩小鸡跑进来找食,大概是闻到了蛋糕的香味儿,其中一只扑棱棱地飞跳起来就啄女儿手里的蛋糕,女儿吓得尖声哭叫。我大怒,绰起条帚就追着打它,直到它跑远。

到了下午它也没有回来,我有些不放心了,就四处寻找。找来找去,在我们院儿的厕所里发现了它——一动不动地泡在尿缸里,已经死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妻子也有些难过。我宽慰妻子说:“它是畏罪自杀,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别扭,它怎么会掉到尿缸里呢?鸡有这么大气性吗?它怎么就不明白,为这区区小事就轻生,不值得!主人是不会为这点儿小事没完没了的。

我还怀疑是其它原因使它落入尿缸,可又没有他杀的证据,只好不了了之。

剩下的那只小鸡,不知是受到了精神刺激,还是失去伴侣过分悲哀,再也不好好吃食,是越养越弱,不久也死了。

秋天的时候,我俩带着女儿出去玩儿的时候,她已经能自己走了。安哥给她照过一张照片,在莲池照的,抢拍,还小跑着呢。

不会走时她总要走,会走了又总想让抱着。她还会使小心眼,走一会儿就喊:“妈妈,我腿疼。”

那时正是吟蛩绕阶之际,蛐蛐儿声就响在房前屋后。我小的时候爱养蛐蛐,也给女儿捉了两只养在罐头瓶里。她一点儿也不怕,还挺喜欢,一回到家就问我喂了蛐蛐没有,还要拿出罐头瓶跟它们玩儿,用小草做的掸子逗它们,饶有兴致地看它们互相追逐。

当然,还有比这更好玩儿的,那就是看鸭子。

我们住的西郊水碾头村的西边就是一亩泉河。一亩泉河在保定相当有名,人们称它为母亲河。它的源头是一亩泉,当年泉眼的水非常多,喷涌如柱,水面有一亩之阔。西郊八大厂建成后工业用水剧增,泉水才逐渐干涸。

每天妻子做晚饭的时候,女儿都闹着要出去玩儿,一般我就领着她到河边去看鸭子。

我俩出门后穿村向西,走上几分钟,就到了河边。这段河道是南北向,河的两边稀疏地长着一些细而弱的苇子,岸上是社员种的稻田。中部有一座没有桥栏的石板小桥,很少看到有人从上面通过。河水很浅,最深的地方感觉也过不了腰。

这里基本没人,但鸭子却很多,得有大几十只,三五成群地在河里觅食。由于看不到赶鸭人,我觉得它们就是我们村的社员养的。看到鸭子女儿的精神头就来了,指点着数数,还给它们起名字,无非是小黑、小黄、小花之类。

我们随着鸭子的游动,在河边漫步。当暮霭悄悄弥漫在水面的时候,我们也就该回家了。我们沿河向南,从村子的另一边绕回。到家时妻子已把饭做好,女儿也正好饿了,我们就欢叫着开饭。

一生只能要一个孩子了(那时已开始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就更得教育培养好了。为了增强孩子的学习兴趣,妻子给女儿订了1980年全年的《看图说话》。这是一种横版16开的幼儿彩色杂志,以图画为主,辅以简单的文字,不但能提高孩子的观察表达能力,还能让孩子对文字有初步的认识,所讲的小故事一般都蕴含一个简单的道理,有寓教于乐的功能。我觉得它很适合孩子看,女儿也确实喜欢,几乎每天都要翻一翻旧的,还嚷嚷着要新的。

大概在1979年11月份,厂里开始发副食品价格补贴,每人5元。

(除女儿照片,其余照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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