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2日 冬月二十四 周一 老乔得病921天,居家康复第701天。
迟子建的小说《群山之巅》描写的极北小镇,寒风裹着世俗的偏见,将法警安平推至人群边缘。他是镇人口中“沾着血腥” 的刽子手,却以悲悯为刃、以深情作盾,在生命的寒冬里,焐热了人性的荒原。
职业是他身上撕不去的标签,却未曾冻僵他的温度。作为死刑执行者,安平的枪口永远偏着半寸—— 子弹擦过死囚耳后,既完成法律的刻度,也为家属留下 “全尸” 的体面。当旁人唾弃他 “手上沾血”,他在刑场的残雪间,默默替无名死囚理好凌乱的衣领。这不是对罪恶的宽宥,是对生命最后的敬畏;冰冷的职责里,藏着他对“人” 的尊重,让法律的铁则多了一丝人性的柔光。
孤独是他生活的底色,却晕染出深情的纹路。离婚后独自抚养侏儒症女儿安雪儿,他将所有温柔都裹进日常:雪天背她上学,夜里守着她画满星星的笔记本,连给她买的糖葫芦,都要挑最大最红的一串。女儿遭辱后,他放下法警的冷静,揣着老枪踏遍群山追捕凶徒,哪怕面对权力的阻挠,也攥紧拳头说“我是她爹,就得护她到底”。生命尽头,他以谎言掩去女儿的创伤,让那份父爱,成了她余生的铠甲。而他与殡仪馆理容师李素贞的相惜,无关情欲,只是两个被世界排斥的灵魂,在彼此的孤独里,寻到了取暖的篝火。
善良是他沉默的本能,却在边缘处开出花来。邻里避他如瘟神,他却在雪夜给独居老人送热粥,在兄弟安泰落魄时塞去皱巴巴的工资。他的好从不大张旗鼓,只像雪地里的脚印,浅浅地来,又被新雪温柔覆盖。这份“不喧哗的善良”,恰是人性最本真的模样 —— 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表演,是身处暗处时,仍愿意伸手的温柔。
安平的一生,是在 “罪” 的误解里,活成 “善” 的模样。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在每个平凡的瞬间,守住了人性的底线:对生命的敬畏,对亲人的深情,对弱者的温柔。当群山的寒风卷走喧嚣,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成了小镇最温暖的路标—— 原来人性的光,从不需要站在山巅俯瞰众生,只需要在寒夜里,为自己、为他人,点一盏不熄的灯。
